一天过去了,方军长还在桌前批文件,一边签字一边想昨晚的事情。他只记得月光衬得她的锁骨很漂亮,阳台上沾满雨珠的生态草坪踩上去像海绵一样软,她的口红是巧克力味的……
“咚咚。”
一支白净的手用关节敲了敲自己的桌面,他抬眼就看见了穿着休闲服站在自己桌前的悠雪。
“你不仅在办公室做不好的事,批文件的时候还分神。”
“你可以告发我。”方木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十分熟稔地走到桌子另一侧,在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了一包还剩三支的泰山茉莉香韵,另一只手从对方的上衣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哎……你别。”方木舟轻轻地唤了一句,悠雪却已经点燃了烟。
“一上午抽了三支,谁抽的。”
悠雪冷冷地说道,目光始终停留在燃着火星慢慢烧灰的香烟燃烧点,余光都不分给方木舟一点。
方木舟还没想好措辞,就看见悠雪突然把燃烧的香烟往自己的手心摁。
“!”还好方木舟手快,及时抓住了悠雪的手腕,“你到底……”
他把后面那几个字硬生生吞了下去,因为他知道那样悠雪会伤心。
悠雪微笑着,把一边的耳机取下来塞进他的耳朵里。
【谈情很好,不过也要你拥抱……让美色给官感体谅过程其实极漂亮,难道你在训练我不需要情欲对象。】
“《低等动物》。”
“是呀。”悠雪无辜地眨着眼睛,“我想明白了。”
不要。方木舟已经预料到对方要说什么了,他多想抬手捂住她的嘴,好像这样做那片吻过多次的唇就不会颤动着说出那些可怕的话语。
“我们只是相互消遣而已,只是……”
“不是。”方木舟说,“不是性。”
悠雪没打算听他往下说,扯下耳机就转身离去。
“我不喜欢烟味。”
“所以尽管我喉咙很干也没有选择吻你。”
她听到这话之后整个人又泄气了,对方木舟束手无策:“你现在真的是仗着我离不开你就做尽坏事。”
“以后我应酬也不抽烟了,我用我对你的爱起誓。”方木舟举起那盒烟,金色眸子闪动着,烟草和纸盒被灵力包裹,不断木化,最后开成一朵小小的紫色五瓣花,“蔓长春花,寓意是永恒的爱。”
“……”悠雪接过小花,“你为什么抽烟?”
“嗯……压力大吧,然后,很想你,很想你……批文件太无趣了,但是想你又没办法平静,尼古丁可以让我短暂安分下来。”
“他们都不相信我们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他调笑道,“你也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我不在意,但是他们那样想你,我会不舒服。”
方木舟收起笑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严肃地说:“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她疑惑地看了眼对方,没太在意,起身欲走:“桌上的篮子里是我买的东西,你喜欢吃草莓,甜品也能让人心情愉悦。”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逼人……你没必要戒烟,我是说,别是‘为了我’。”
“我知道。”他轻轻说道,“但是因为你。”
后来,方木舟就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地炫妻之路。凭他的自愈能力,事后完全可以补全背后停留在肌肤上的挠痕和红印,却偏偏留下,以至于夏天只穿战术背心在训练场教训学员时,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口,没人敢出言调侃;出席重大场所他也再不接过任何人递来的烟和酒,只说一句:“我老婆不喜欢我身上有烟酒味,您见谅。”诸如其类的事情很快就在三界闹得沸沸扬扬,再没有人说他们俩是协议婚姻了。
没过多久,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怎么,悠雪变得郁郁寡欢,也没什么食欲,方木舟研究了很多种菜谱也无效,看着好不容易超过50公斤的悠雪陷入了沉思。
一个168cm的成年女性居然没超过50公斤。从他第一次抱起她他就发现了,他深爱多年的姑娘真的跟羽毛一样轻飘飘,明明在战场上站得那么稳,真被举起来的时候却感觉要被风吹跑一样轻。
悠雪大口大口地喝着冰镇酸梅汤,酸津津的冰汤入喉,心头的烦闷感才降下去。然而还没高兴太久,她突然感觉很想吐,于是在方木舟惊愕的注视下,强忍着恶心捂嘴向厕所跑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方木舟终于顿悟了。
他围着围裙在还没关火的灶台前彻底懵了,像是陷入了一种说不清的眩晕。
直到悠雪若无其事地回到大理石桌前,还没坐下来就被方木舟递来一个坐垫:“椅子很凉。”
“……”她很担心丈夫的智商,“现在是夏天。”
关于孩子,两人很早就聊过。
悠雪说:不知道喜欢还是不喜欢,但不想要,因为她没时间管,父母也都不能靠。
方木舟说:不喜欢也不能要,因为悠雪身体并不算好,在她体重大于五十公斤前,想都别想。再说,生出一个小东西分散老婆对自己的注意力,简直是太可恶了。
显然悠雪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不对,神色如常地喝着酸梅汤,直到方木舟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对她说:“老婆。”
“嗯?”
“呃……就是、就是……”
“你说啊,支支吾吾干嘛,干坏事了?”
“你是不是……怀……”
“噗——”她一口酸梅汤卡在喉咙,方木舟立马过来轻拍她的背。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为没那么容易的,我明天就去结扎,不不不,我们今天就去打掉,然后顺便给我做结扎。”
她一脸无奈地看着对方:“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这样的。”
沉默,唯有沉默。
方木舟被老婆赏了一巴掌在屁股上,乖顺地下楼买验孕棒了,验出来的结果自然是无事发生。
“哦……那应该就是夏天太热没食欲。”
“嗯哼。”她坐在沙发上,翘着脚打游戏,“我吃的长期避孕药,不会有事的。”
家里瞬间陷入死了般的寂静。
她后知后觉自己说漏嘴了,放下游戏机后立刻对上了那双压抑着怒气的眼。
“我……”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完全是审讯犯人的语气。她腹诽道。
“第一次就吃了。”老实交代是她现在的最佳选择,因为方木舟容易心软,向来是坦白从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