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就吃了……他们都结婚两年多了。方木舟越琢磨越生气，到最后甚至气笑了：“你、你怎么不跟我说？”

“说什么？让你去结扎？我感觉挺强人所难的，我吃个药能解决的事不用你做手术——”

“你吃的长效的？”

悠雪点点头，方木舟当即气得站都站不稳，感觉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你……你知不知道有副作用？”

“头痛什么的吧好像，但我平时也痛，还行……”

“还行？！你、你……”人在愤怒的时候真的会笑，他发了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脾气，然后夺门而出。

等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星际C区做完了绝育，顺便带来一堆调养她激素的保健品。

悠雪觉得有些夸张。对于他们这种月经都没有的长生种来说，吃这些药品并没有什么必要，真想调养身体不如静心多修炼多睡觉。

……

陈深呆呆地站在五楼的走廊上，踩着深棕色的地毯有些踌躇。

因为她想起自己的结婚证和那颗闪瞎人眼的钻戒也在世联的主席办公室——现在是组长办公室了。

她站在门外，心如擂鼓，最终还是按下手指开锁。

映入眼帘的画面很唯美。窗户半开，春日的暖风吹起卡其色的窗帘，布料在风中有着柔和的轮廓，周星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棕色的头发被春风拂过，微微摆动。

她轻轻带上门，悄悄地走到办公桌前，用指纹打开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里面赫然摆着一个戒指盒，结婚证却不见了。

“咦……”她思考道，“按理说应该在的，难道是放在二界的家里了？”

“嗯……”周星伸了一个懒腰，上衣被带起，露出腹部流畅的人鱼线。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看见陈深正露出半截脑袋蹲在桌后不知道干嘛，不禁笑了：“你躲那做什么呢？”

陈深立即把抽屉关上，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没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你审得怎么样？有没有口渴？要不要喝点什么？”

“没事，挺好的。隼那边的录像带我明天看……你要不要搬到我这边工作？”

“嗯……一定要工作吗？”周星眨巴眨巴眼，“我不想上班。”

“胡闹。”陈深打开电脑，看了眼祝晴发过来的文件，本来以为点开是那块仿真的黑晶石碎片报告，谁知打开来是她和方魏在峡谷漂流的实时影像。

祝晴吐着舌头冲镜头打招呼，方魏穿着救生衣在旁边惊恐地调整橡皮艇的方向，刚想也对镜头说点什么底部的石头和极速的水流让两个人又经历了一阵颠簸，溅起水花，视频到这里结束。

祝晴：姐，连续加班几天了，我们出去放松一天，有事明天讲。

方魏：玛格丽特这两天就能缉拿归案，您放心，急不来。

她无语凝噎。确实，雀阁看上去好像不能掀起什么风浪，几员大将全被缉拿或重伤，但行百里者半九十，现在还是要保持警惕才行。

嗯……她也休息了挺久的，这样斥责小辈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算了。

周星看着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就很想上前打搅。

添麻烦是证明爱的方式，可能获得一个巴掌，可能无事发生，无论哪一种，他都称为爱。

他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

陈深没把他在电脑键盘上捣蛋的手打到一边，只是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玩够了？”

“没。”周星抱着她，整个人就像一块年糕死死粘在她身上，腻乎得要死，非得啃她两口才满意，“你会为爱辞职吗？”

“怎么，想让我洗手作羹汤啊？”陈深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没有。”

这倒是回答得快。周星很认真地说：“我喜欢你这样，特别有魅力。”

“哦？就喜欢我工作狂这点啊？”

“不是！”他有些着急地捏捏她的脸，“喜欢非得有条件？爱也是这样吗？当条件发生改变，我们到底为什么要相爱呢？”

“爱是有用的东西吗？我不知道，可能没用，可是就因为它没用，人类、哪怕神明都不能舍弃它，这就是所有种群都期待爱渴望爱，将爱奉做信仰的缘故。”

陈深轻叹：“你未免太有哲思了。”

她年轻的时候可能也思考过这些问题吧，但随着年岁老去，她不是那么在意了，人这一生，周而复始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

周星甚至不知道，他其实就是他最嫉妒最痛恨的那个人，也是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

她做出了一个许诺，等尘埃落定，她会告诉他一切。

暖阳之下，周星被风吹动的头发就像麦浪，让她想到一些旧事，可现在，她没有时间留恋。

她捧着周星的脸，亲吻了他的额头：“等玛格丽特缉拿归案，黑晶石修复完成，世界会进入短暂的和平——至少短期，不会再有什么势力能够兴风作浪了。”

“你在邀请我度蜜月吗？”

陈深笑了，她这一生，居然可以拥有两次蜜月这是丘比特的馈赠，还是事业运的败落，她不知道。

……

玛格丽特坐在沙发前，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常小华没想到这位学术界的泰斗居然突然造访，学院一个电话把他从教学楼喊过来，他便急急忙忙地往生命科学院赶。

此时正是人间芳菲的月份，不知道是哪个有趣的学生把一朵粉嫩嫩的大山茶花摘下，塞进达尔文雕像的手里，卡的位置刚刚好。

“老师！这么多年，您一点都没变。”

常小华上前握住玛格丽特的手，发出真挚的感叹：“一晃数年，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玛格丽特笑容和蔼：“我所有学生里，也就你一直愿意深耕这个领域。”

“您说笑了，”常小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现在基因异化致使的超能力出现，倒真印证了您当年的推测，您不愧是咱们领域的领头人，永远走在最前端——”

“当年在大学里，我是同期里最笨的孩子，沈和应都比我出色太多——说到这个，他们俩现在应该在国外实验室里工作吧，近几年新刊都没怎么见过他们发表的成果。”

他本想叙叙旧，拉进两人的关系再谈正事，谁知这话不知触碰到了玛格丽特哪根神经，一向宽容的老人眉头微紧，常小华顿感不对。

“老师……我——”

“没事。”玛格丽特摆摆手，“他们俩都已经不在了。”

话音刚落，常小华的脑袋嗡得一下，懵了。不在了？什么叫不在了？

他立刻连声道歉：“真是！都怪我，提起您的伤心事，抱歉克拉克教授！”

“不说这个了。”玛格丽特放下茶杯，“还记得吗？你读博期间我们研发过的一个药剂，所有参与者都给自己注射过，你这些年有没有感到身体哪里有异样？”

常小华身躯一震：“难……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