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把人按在沙发上,有些无可奈何:“他们俩不是因为这个殒命,别担心,当时我也注射了不是吗?给动物注射的时候也没出问题,我只是想跟进一下。”
原来是这样。常小华一哂:“没有。”
玛格丽特像是有些意外,“啊”了一声后又不经意提到:“你现在应该结婚了吧,有没有孩子?”
常小华有些狐疑:“是的教授,我有一个女儿,已经九岁了。”
话到此处,他已经有点心惊胆战。为什么多年没有联系的导师会以这种方式来到学校见他,不但不谈公事,还揪着他的私人情况问个不停。
玛格丽特知道此举已是图穷匕见,于是直截了当地说:“你女儿有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呢?”
“……”常小华此时已然有些不悦,“她跟正常人无异。老师,你问这些是出于什么?那场实验跟现在的超能力现象有关吗?我和我的孩子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无论是谁,被这样无端地问询也会不爽。玛格丽特垂眸片刻,拿出了一个长方体皮箱。
“不会,孩子,我不会对你们做任何不好的事情。”她把那个手提箱放在桌上,“请别见怪……在中国,亲朋好友见面时都喜欢问候对方的婚恋和家庭,看来我效仿得不好,让你产生了一些误会。”
“数载已过,我的学生们,有的尚在人世却无缘再见,有的已是天人两隔……我只是得知你还在丰州的大学任教的事,想过来探望。”
“这个箱子里是送给你孩子的一副拼图,不过是一个益智类的玩具,你要是担心可以不收下。”
玛格丽特的言辞十分恳切,这让常小华刚燃起的怒火有些挫败,甚至生出一丝误会老师的愧疚。
门外等候许久的男人敲了敲门:“教授,时间不早了。”
“知道了。”
常小华想向前扶住玛格丽特,却被她一手挡开了:“就送到这里吧。也许……”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像是自嘲又像是一股莫名忧伤。她想起曾经那个座无虚席的讲座,那个总是充满着欢声笑语的组会会议室,那些年轻的面孔,无数个黄昏时候的旧事……然而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教授,欢迎您来丰州大学开讲座,我们系很多学生都崇敬你的学术成果……”
她哑然一笑,背过身走了。那个在门外等候多时的男人体型魁梧,浑身痞气,跟这栋楼的学术氛围格格不入,他毕恭毕敬地跟在玛格丽特身后,两个人渐渐远去。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像面包店里的面包,你也不知道哪天去的时候爱吃的那一款就下架了。但常小华知道,教授年岁已高,此去一别,恐怕是最后一面。
他拿起桌上那副皮箱,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张拼图的图纸,底部是一个需要完成拼图后才能开启的盒子。
拼图图纸上只是一副普通的世界地图,没有特殊的地方。常小华关上箱子,叹了一口气。
“轰隆隆……”
滚滚的雷声像一个饿肚子的孩子,闪着电哇哇乱叫从远处跑过来。陈深听见了窗户外越来越大的雨声,在电脑前吸了吸鼻子。
明明昨天还天光明亮,今天又下起大雨,温差极大的情况下,本就重伤未愈的她抵抗力也极差,意料之中的感冒了。
耳闷,头晕,鼻塞,甚至失去嗅觉和味觉。但她没敢告诉周星,怕对方张牙舞爪地把她从家里绑到医院,于是只对他说“吃点感冒灵颗粒就好”就把人推去军部上班。
她这些天都在周星二界的别墅住着,只要周星出门上班,她就可以偷偷用电脑办公,顺便给世联开线上会议。
与此同时她也在思考,要不要把黎明悠雪“复活”的事公之于众。
但她觉得没什么意义就是了。
她对权力并没有什么热切的渴望,主席的位置也只是因为这样可以得到行事的便利。方魏现在做得很好,她只需要保持特行组组长这个身份就可以做她想做的那些事。
“叮咚——”
门铃响了。
贫血的她总是蹲在椅子上,此时只能不情不愿地把脚从椅子上放下,穿上鞋去开门。
“老婆老婆老婆——有没有想我!”
还没看见人,撒娇的味儿就扑鼻而来。陈深被对方勒得喘不过气:“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能自己开门。”掌纹锁是摆设吗?
“我猜你肯定看了一整天电脑。这不是让你活动活动,保持血液循环吗……”周星像一只巨型犬一样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就差没长个尾巴摇给陈深看,半响又语气一转:“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想想想。”
“太敷衍了。”
“……”
陈深无可奈何,躲着他的视线翻了个白眼,顺便扒拉开对方死死缠过来的手臂,周星则继续像长了吸盘一样黏在她身上。
他想要的答案不言而喻。
唇齿交叠许久,他才做罢,陈深则带着红肿的唇继续冷着脸去电脑前赶工。
她的报告还没写完。是的。可能不做主席的唯一坏处就是没人帮她写报告了,她正在一个字一个字敲之前的工作笔记,存档交战时出现的一些新型异能……嗯,还得更新一下周星这货“学会”枯荣手的进度。
“你中午吃的什么?”周星换上家居服,十分不要脸地把陈深从本来就没多大的电脑椅上挤开,迫使她只能坐在他怀里。
陈深早已习惯这人愈发爱跟电脑争宠的行为,眼睛依然黏在电脑上,挪了一下位置就没声了。
“你别告诉我你没吃。”
啊哈哈,被你猜中了。
陈深回头冲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鼠标下一秒就被抢了过去。
“哎你别——”
只见周星嘴角下滑两个度,操纵鼠标快速保存了文档后把电脑关机了,随着电脑屏幕变成一片死寂的黑,陈深只能暗自叹了口气,起身离开,却被他拦住,“啪”地一下坐回他腿上。
陈深低头看着圈住自己的罪魁祸首,沉默地抬头望天花板:“周老板,家里没吃的,不怪我。”
仰头时,陈深脆弱光洁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让人产生触摸的冲动。周星正在气头上,只是报复性地从侧边咬了它一口,含糊地说:
“走之前我特意煮了饭在电饭煲,只要你插一下插头就好了。而且,冰箱里有我们昨天买的蛋糕,再不济还可以煮速冻饺子,蒸笼我也拿出来了,你只要放点水就可以蒸烧卖吃。”
“我不会。”
此三个字真是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