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吟新听懂了，乔誉闻觉得他们是警察才会在意真相，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工厂的员工更在乎补偿。

他心里升起一股火，一股无名火。

乔誉闻说得对，民众是最重要的，安监局监管不力才无法保障民生，民众不得不进异象工厂谋生。他越是明白，心里的火燃得越旺。

为什么正确答案会令人感到委屈、窝火？

他再看乔誉闻，经历过什么会不择手段但是又对底层工人关怀备至？乔誉闻说的话在理，却好像少了什么。

施吟新一时间想不通少什么，乔誉闻催他快去带队，刁杰自己会处理。

乔誉闻担心去晚了乔修通会发觉，系统宿主花点积分就能消除所有证据，不抓紧时间会扑空。

系统几乎会在瞬间解决宿主的要求，除非不让宿主知道。乔修通知道了吗？

乔誉闻越想心跳越快，系统宿主让他怕，施吟新和其他安监警让他怕，刘家的游医也让他怕。

他怕失去，怕已知的世界少了谁……

“003，告诉我乔修通在哪？”

「003：价码不够哦。」

“要什么，积分？心态值？还是幸运值？”

乔誉闻的积分富裕，心态值和幸运值捉襟见肘。

「003：别紧张，宿主可以和系统做个交换，收割橙汁工厂出售给系统商店，免去这次需要花费的1200心态值。」

乔誉闻愁思，他对收割异象有抗拒心，仿佛是夺走了异象鬼生存的世界。

帮人还是帮鬼，帮人还是帮鬼，帮谁？

“你在帮谁？”宴永江不得不问了，祝无虞到北境拜师装聋作哑，和恶魔代言人揪扯不清，现在掏出总局收藏的军工厂异象促成北境独立，目的为何？

北境大区联盟在即，最少10个大区投诚，包括74、84、94、104五个关卡壁垒区，这五个大区之后的冻土大区地广人稀，异象改善后国土资源充盈，完全具备大国崛起的资本。

仅仅一个有头脑的自由国王级别就改变了北洲的局势。

祝无虞从74区跑回碧山属地，掏出异象军工厂求宴永江主持「北境自由独立联盟基金会」募集。

用的理由宴永江都不稀得骂——钓鱼钓上来的！

“帮自己。”

“哼，你想帮自己就不该耗费异能，常世的能量对异怪来说稀薄如真空，你应该去高危异象里弑神夺命，而不是在北境浪费时间。在常世多待一秒，你就早死一分！”

“……”

宴永江知道祝无虞的女巫能力有蹊跷，早看出他属于异怪。祝无虞猜测是暴露异能时老人就猜到了，没有挑明，收下他也是亲自看守他，两人过养老生活相安无事。

宴永江无法亲近新人，权威的初代诡病师因过往心里筑起道道心防，不肯再做谁的刀，疏远是为了谨慎提防。

祝无虞瞒下的事情更多，不去探究宴永江也就不用交代自己。

师徒以看似透明的关系平衡相处，这层透明却如同玻璃，看起来澄澈无比，实则状态复杂无法定义。

玻璃牢笼中的师徒看得见对方的全部，仍无法真正了解。冠以师徒名义的亲密关系并无亲昵成分，以无言掩盖各自的虚伪。

“闷葫芦！”宴永江怒骂。

祝无虞跪下认错，“对不起，师父。”

唯有愤怒之火可烧开虚伪的面纱，祝无虞却缺乏这种感觉，他目睹许多愤怒，却分辨不出自己是否真切拥有。

“原以为你想学会诡病师的手段去闯高危异象自救，可你连屁都不放一个，真当我老糊涂了，看不起自个儿面前站的是人是鬼？”

“师父，我是人。”祝无虞强调，却没有争执的气势。

“我知道你是人，鬼站不到我面前！”宴永江怒发冲冠，刷子似的花白短发似是要着火。

“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性命垂危在北境促成寒民独立，你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物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宴永江气得吹胡子瞪眼，祝无虞仍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呆样，老人家看着更来气。

“无虞，你现在说，说需要为师带你去闯高危异象救自己的命，我们两个走，现在就走！离开北境去哪里都行，就为了你能活下去。”

“……”

“说啊！你个闷葫芦！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到底帮谁？”宴永江狠狠打祝无虞的肩膀，用尽了垂老身躯里的最后一丝力气，无法动摇祝无虞，反倒是他摁着年轻人的肩膀蹲下来急促地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