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虞见状给宴永江抚背，“师父，喝口水。”他站起来倒水，跪回去奉给宴永江。

宴永江啜两口热水又咳一阵，浑身的骨头都要在这个冬天颤碎了。

“小混蛋，”宴永江咳红了眼睛，雾蒙蒙的浊眼又看见了曾经的人，校友、盟友、战友，神力之下凡人如同累卵，神女怒目圆睁，纷争烟消云散。

纷争起，再换是新的人间。旧人争，活不到新，争的意义仅仅是局面平衡，再过些日子依然是如此循回。到底争个什么劲？

“你们这些人都被宏大的事骗了，”宴永江身子一歪，祝无虞立刻托住了。

祝无虞扶宴永江到沙发坐稳，又老实跪下。

“咳咳，宏大的世界非但不能稀释痛苦，反而让人在细微处发现更多悖论，你们想改变的时局、现状，永远是一样的，分布不均才体会不到，体会不全就这山望着那山高，心内起纷争世外才起纷争，最后只累死了自己。”

“师父，可以等等再明白吗？”祝无虞不想太早明白，乔誉闻和宴永江都因此痛苦，心脉受损严重，他要照顾他们。

“咳呃，”宴永江语塞，弯路对每个人而言不一样，都要亲自走过来。

痛苦是私人订制的称，砝码不通用，他强求不了旁人，自己无法承受的不代表新人也因此患得患失。

“唉……”

那声长长的叹息后，宴永江答应了。

北境自由独立联盟基金会（北独盟会）于新年之际成立，LP点数（基金点）将代替货币在独立区流通，暂不开放外币兑换，预示新货币体系独立于万物生公司制裁范围之外，不受南北洲宏观调控影响，不被清算。

十个大区负责人线下集会，由仅存的初代诡病师之一宴永江主持和见证盟约，北独盟的雏形显现。

需要商定的事情很多，独立是前提，自由的边界能到哪里？国王级别在异象中独大如何约束？联盟领袖由谁担任？

邓百营发觉至关重要的国王级别缺席，他们聊完了荒舟不配合又有什么用？

“荒舟不和我们一起聊吗？”

宴永江暂代临时联盟盟主席位，以碧山局的立场主持大局，他叫身后的祝无虞往前站，“告诉他们，国王级别什么意见。”

祝无虞走上前微微点头谦卑见礼，“仅代国王级别问候各位负责人，他的意思是省事即可。”

众人见一蓝眼黑发的清瘦俊后生从明暗参半的角落面无表情到宴永江身边，模样惹眼，眼神沉稳冷冽。

张良宵没听过这么轻松的要求，谋思一番觉得肯定不简单，“要多省事？”

“各位尽快商议和敲定，国王级别愿意配合诸位促成北境独立，他不想解决异象以外的麻烦。如果对各位的协定有意见会针对性单独协商，国王的要求不多，除改造异象的职责外只想做美宅男。”

美宅男，乔誉闻的真实写照，祝无虞如实介绍。

“荒舟还是个美男子？”

“常年在异象里不露面，宅男无疑。”

“难怪说是最没出息的荒盗头目，呵呵，那就君主立宪呗。”

“荒舟不要权重正合我意！”

众人心中卸下一块巨石，国王级别在异象中最大，他们最愁的不是北独盟建立，而是约束这位自由的国王。

宴永江内心深处直摇头，如果采用君主立宪制谁来当首相，一帮半截身子能给北独盟当多久的家？

“北境没有能约束国王级别的存在，即便他不要权重，也要上环。”

张良宵语气不确定，“荒舟能同意戴宠物环吗？”

104区负责人宫明素抬手吸引其他人注意，“据我所知，荒舟甚至没有注射D变剂。”

“他不能生育不是更好，”张良宵搓手，如今是公天下，孕生难免走向家天下。

“你们就会算计别人的肚子，古往今来还改不了尿性，”邓百营胸脯鼓鼓的，胖胖的双手握拳“砰砰”砸桌子，看起来像只生气却温热柔软的母鸡。

祝无虞朝邓百营眨眨眼，邓百营注意到了，红脸蛋扭向他——更像母鸡了。

“我听说荒舟相过一回亲，有人知情吗？”邓百营问。

张良宵：“就是76区整个被7961覆盖那回，跟谁啊，宴老您当时在场吧，州局的徐湛跑得跟孙子似的，碧山局善后，哪位可人儿感化荒舟弃暗投明了？”

人八卦起来不分年纪，气氛严肃的线下会议此刻弥漫绯色迷雾。

宴永江用力在硬毛刷似的头上揉两下，额头都揉皱了，“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