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树梢,皎洁月光洒落人间,冷风微抚,河面波光粼粼泛起阵阵涟漪,美丽景色之下掩盖着它深处的波涛汹涌。
几道说话声,悄然打破夜的宁静。
寒风里,河流旁,芦苇荡,一高一矮交头接耳。
“当真要捕虎头鱼?城主不是下令最近不让捕鱼吗?”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我都打听好了,玉清宗前任执剑长老死后秘境在斜月城附近出现了,最近好些仙师来斜月城呢。”
“这和我们捕鱼有什么关系?还是回去吧,要是被城主知道了,他定要找我们麻烦。”
“怕他作甚,他不过是仗着他的儿子是那个楚扒皮的徒弟,狗仗人势,我呸!”
说话的两人乃斜月城的两兄弟,高的苗条些,是兄长,怯弱胆小。矮的稍显体胖,是弟弟,性子如同他的体型,比较火爆。
他们口中的楚扒皮乃这方圆数百里唯一一个宗门蘅芜宗的掌门楚清明。
楚扒皮本来默不作声的躺在树干上,静候午夜,却被这突兀的声音吵醒。
他们压低了声音,但是对于修真人士而言,压不压低都无所谓,那些声音就犹如夏日蚊虫,絮絮叨叨,持续不断的在他耳边盘旋。
楚扒皮瘪瘪嘴,他怎么就摊上了楚扒皮的称呼。
不过更让他好奇的是,玉清宗英年早逝长老的秘境出现。他怎么没收到消息呢?
树下,两人还在争论。
“这虎头鱼的鱼皮多么金贵,用它制成布匹,在做成衣服,卖给那些上界来的仙师,我们岂不是赚大发了吗?”矮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怂!”
“可是城主说了……”
“他算个屁啊!要是我们有了钱,还怕没人跟随吗?出门别说你是我哥!怂蛋!”
矮个撸起袖子和裤腿,跃跃欲试的想要靠近河面,高个伸手拉住他,“别去,楚掌门不是说,河里有魔物吗?”
“去他大爷的。有魔物怎不见他们来除魔?他们大抵跟城主是一伙的!放开,别拦我!”
虎头鱼笨拙不易修炼,一般来说不会成精,并且肉嫩没有腥味。比一般的河鱼味道更加鲜美。深受当地富商们的喜爱。除了鱼肉,它的鱼皮是制作上等布料的重要原材料。
一大网鱼才能做一块布,十分珍贵。
斜月城千年前就因为仙魔大战,损耗灵力不可修复,如今千年过去,凄凄惨惨。
好不容易因一个谣言,来往斜月城的人变多,谁都不想放过这个发财的机会。
他们没有充足的灵力可以修炼,能依靠的,也就是那些碎银了。
“不想瑶儿和君儿遭罪,就赶紧过来帮我。”
高个松开手,低眸挣扎片刻,也缓缓朝河边走去。
楚清明高悬树上,面目表情的听着两兄弟的争论。
都是可怜人。
若他没有记错,他们是陈记裁缝铺的。两兄弟的孩子,先天体弱,靠着药罐子续命。
若是在上界又或者下界其他地方,还能靠些仙丹续命。可是在斜月城,能靠的便只有草药。能活过十八,已然是幸事。只可惜苍天无眼,斜月城灵力消散,连药修都不愿意光顾。
这又不得不提千年前的仙魔大战,斜月城被魔族占领,曾经的豪华与繁荣,被一把把魔火焚烧殆尽。
只留下黑炭与灰烬。
魔气侵蚀大地,灵气被迫,不适合修炼。
修士尚且可以离开,可是没有修为的普通百姓,舍不得生养自己的土地,不愿迁徙,便世代耕耘于此。
陆陆续续的,妖族也离开了。没有灵力,他们无法修炼化形,迟早灭族。
至此,斜月城便成为了一座普通小城。修士少之又少。路过修士的数不胜数,留下的几乎没有。
直到楚清明这个不知道从何处来的修士,大手一挥,在斜月山建起了蘅芜宗。
在这没有灵气的地方,建了一个宗门,门内还有五个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弟子也大多是筑基。
着实让人佩服。
但是开宗立派也让人辛苦头疼。楚清明先前不缺钱也没有差钱的苦恼,故而在门派建立之初,不懂得什么是茶米油盐酱醋茶,积蓄挥霍一空 ,宗门险些倒闭。
为了活下去,楚清明走上了卖艺和收钱除魔的外快。
靠着这些微薄的收入,养活了蘅芜宗大大小小一百三十号人。他自是知晓斜月城灵力不足不宜修炼,为此他特意用上了法宝,改善宗门修炼环境。
但是有些弟子天生不适合修炼,被父母强硬送来,也只为一口饭。他不能弃之不顾。
这么一管便是五十年
还是快些处理魔物回宗门吧。
鉴于此处还有村民,楚清明悄然隐去身影,不想惊扰村民求生计。
哎。
楚清明从村民的感慨又追忆这些年的不易,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然而还不等他感慨完,河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啊啊啊啊救命!”
一声声高亢的救命声,划破寂静的夜晚,河面不再平稳,水波阵阵,此起彼伏,眼看着就要卷起巨浪。
这是怎么回事?
楚清明来不及多想,迅速来到村民呼救的地方,只看见一个人身鱼头的怪物。
怪物的触手抓着两位村民。
正是刚才说话的两人,他们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只是扑棱着手和脚,疯狂挣扎,脸上老泪纵横,“救命,快救命啊!快去找蘅芜宗的仙人啊!”
高个情急之下一口咬住了虎头鱼的触手,虎头鱼似是感觉不到痛,又或许那点痛不足以引起它的关注。
压根没有任何反应。
虎头鱼按着自己的节奏,悄然抬手,要把两人往自己的血盆大口送。
虎头鱼,顾名思义。有虎一样的脑袋,鱼一样躯体和尾巴。
此刻还没有完全修炼成人的虎头鱼,那血盆大口属实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