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月城附近的河都连接着虚妄之境。
那虚妄之境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鬼地方面上看着是个常年不化的冰湖,可那冰面之下封印着千年前的魔族。他们若是被放出来,六界生灵涂炭。
虽然虚妄之境已经被众仙门封印,千百年来也并无异常。可他这心中总是不安宁,等得空他得带上家伙去瞧瞧。
楚让尘踏上长剑准备去河流下游瞧瞧,但他在刚刚站上去,腰间的玉佩便开始疯狂晃动,一股子蛮力拉着他往山门方向走。
起先楚清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取下玉佩本想一探究竟。
月光下,玉佩色泽鲜亮,这是蘅芜宗库房阵法的阵眼。
此刻如此异常,那便是有人破坏了阵法,闯入库房了。
嗯,闯入了库房……
楚清明双目瞪着,惊恐如潮水般涌来。
蘅芜宗库房不仅有宗门的全部钱财法器,还有供应整个宗门修炼的秘密法器。那玩意事关他的秘密!
何方贼人胆敢擅闯我蘅芜宗库房!
一阵疾风过境,河边芦苇被风压弯了身子,有的被压得落入水中,顺着河流飘向深渊。而楚清明则朝着相反反向,疾驰而去。
夜,蘅芜宗库房。
四下寂静,楚清明腰上的玉佩一直在不停的震动,这也意味着,贼人还是库房中。
楚清明手持长剑,刻意放缓的脚步声,轻轻落在刚飘起雪花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嘎吱声。在这静悄悄的夜里格外明显。
他也不知为何,在靠近库房的时候,悄然放缓了步伐,他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就跟那讨债的鬼一般,叫人心烦意乱。他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
楚清明心道,都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库房被盗乃大灾。只希望这大灾的影响能小些。大了他怕招架不住。
不过,他的心思很快被另一道声响所吸引。
声响自西南传来。
贼人有些嚣张,不仅破坏他设置的禁制,还敢在里面撒泼,弄出这般声响。也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
这声音这么大,那也只有砸东西了。
楚清明开始急躁了。心中的火气顺着胸口不断往上冒,最后透过口舌,呼出一口热气。
骨节分明的手按住躁动的玉佩,也在平缓自己的心情。他定要将贼人千刀万剐!玉佩不安生,连带着楚清明的内心也跟着掀起千层浪。
库房在楚清明的小院后方。去往库房,先要通过约十余米长的悬空木板桥。
木桥年久失修,稍有不慎,便会掉入深渊,万劫不复。所以门中弟子鲜有踏足。
楚清明踏风而行,雪花伴着还不曾枯黄的竹叶,被他一一踩在脚下。眼瞧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就要撞上库房门。却是此刻,他拔剑而出,人剑合一,库房门应声而开。
剑端指向了库房深处的闯入者。
“谁人胆敢夜闯我蘅芜宗库房!”
楚清明现在虽然只有金丹期的修为,但气势如虹,这一剑硬是挥出了半步剑仙的神气。这倒是让闯入者片刻愣神,直接被剑气逼到墙上。
闯入者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一个转身腰间的软剑应势而去,直直挡在跟前,和楚清明的银剑碰在一起。
气势不输楚清明,还隐隐有盖过楚清明的趋势。
楚清明暗道不好,对面的人,还真是半步剑仙的修为。他连忙收手,后退半步,目光如炬,“这位仙师,夜闯我蘅芜宗有何事?”
月色透过窗户洒落昏暗的库房,可闯入者偏偏在暗处,叫人看不清脸,只看见他银白如月的衣衫角在皎皎月光下,熠熠生辉。
腰间玉佩还泛着皎洁的闪光。
而闯入者的脚边,是一地破碎的瓷片。楚清明珍藏的宝器被打碎了。
忍。
楚清明告诉自己,他得忍,对面这人修为了得,不可硬拼,要智取。
况且这等服饰,只有上界第一城玉清城的裁缝有此手段。此人大有来头。
楚清明收敛神情,执剑而立,眸光中闪烁着警惕。
而黑暗中,闯入者深情变幻莫测,“本座为除魔而来。”
“除魔?”楚清明蹙眉,“来我宗门除魔?”
“正是。”
说罢,闯入者不给楚清明机会,抬手,软剑直逼他的眉心。速度之快,叫他反应不过来。
若他再迟钝片刻,那剑怕是要没入他的眉心,贯穿他的颅骨,叫他一分为二。
楚清明眼神顷刻间锐利起来,面上却挂着一副笑意不达眼底的笑容,“虽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可仙师这般做派,楚某无福消受!”
说着,楚清明不甘示弱的迎战了。早把两人之间悬殊的差距忘得一干二净。
两人两剑,互相撕斗。
这气势这阵仗,可谓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可劈开又臭又硬的斜月山,还能在地上留下个万丈高的深渊。
门中本已经入眠的弟子们也被吵醒了。准确来说,是被亮如白昼的剑气晃醒的。纷纷探出脑袋,想一探究竟。这般威力,莫不是哪家仙人在此渡劫?
宗门长老更为迅速,已经提剑朝着亮光处赶来了。
库房无法容纳两人的身法,楚清明和这神秘人都直直冲了出去。瓦片顿时间破碎四处飞溅,无辜落入白雪之中。
楚清明乘此机会,踏剑而行,剑气缠上闯入者,叫他无法还手。趁着闯入者与剑气斗争时候,他又如白蛇绕树,快速近身,掌风相向,逼得闯入者连连后退。
“你是谁!”
闯入者一瞬间伸手抓住了楚清明刚刚捂住长剑的手。他居然能快准狠抓住他的手!
楚清明有些震撼,也是这时候,他才有功夫转头看向来者。两人只一个眼神交汇,楚清明便只觉得心惊。
手中长剑险些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