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乐也早有防备,在楚让尘行动的前一刻,他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突然甩出一只暗箭。
暗箭难防,楚让尘一时不察,抬头时已经和那暗箭对上。
距离太躲避已经来不及,他下意识闭上眼睛,抬手将长剑抵在跟前。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力并未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将他猛地拽向一侧。
清淡的松香倏然笼罩全身,一道冷冽的嗓音自头顶响起,“聒噪。”
是沈凌泽。
他醒了。
沈凌泽犹如强心剂,一下就让楚让尘躁动的心恢复平静。他心道,这下好了倒是轮到徒弟保护师父了。
不过他这位徒弟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此刻单手持剑和修乐对峙。
楚让尘被沈凌泽紧紧箍在胸前,炙热的体温隔着厚厚的布料传到他的脸上,温热的气息擦过他的耳尖,也不知道是沈凌泽的怀抱太热,还是方才打架打热了,他的脸颊绯红,身体紧跟着燥热起来。
沈凌泽并不觉得搂着楚让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他挣脱心魔后便看见楚让尘险些丧命,思绪还不曾回笼,就直接冲了过去。
他又把那身影认错了。
沈凌泽懊恼,但是已经冲上前把人揽入怀中,让人最气愤的是怀中的血肉之躯让他再度晃神。
“没事吧?”他闷声问着,眼神停留在楚让尘的头顶。
楚让尘头顶的发冠就是个普通的玉冠,甚至有些破旧,原本的玉簪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短小的木簪。木簪也有些开裂,但是主人并不嫌弃,一直用着。
“嗯,没事。不过沈仙师,能不能先松开?”
这怀抱太过拥挤,他有些喘不上气,要是再不松开,他得把自己憋死。
可沈凌泽没有松开的迹象,他置若罔闻,视线自楚让尘的头顶转移到修乐身上,“蠢货。就凭你也想杀我?”
“沈长老醒的可真快。”修乐对上沈凌泽的目光,又瞧了瞧他搂着楚让尘的手,玩味道,“仙门传言,沈长老好男风,看来是真的。”
嗯?
被箍在沈凌泽怀里的楚让尘第一个不同意。
这些人居然乱传沈凌泽的谣言!
作为看着沈凌泽长大、教养他学习修炼的师尊,楚让尘最了解沈凌泽了。这孩子无欲无求,除了缠着他修炼便没有其他爱好,怎么可能好男风!
“休要胡言!”
激动的楚让尘,一巴掌推开了正在愣神的沈凌泽,怒火中烧,“你们这些人可真无聊啊!”
“楚掌门怎么这么激动?莫非楚掌门也是?”
修乐语调上扬,笑得轻浮。
楚让尘:“……”
岂有此理!
“男风又如何。”沈凌泽瞥了眼楚让尘,他刚刚不过一个愣神就被人推开了,不过看他这么激动的份上,暂且原谅?
收回视线,沈凌泽又是那副不可一世的神情,“你这等废物也配议论本座?”
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人剑合一。
剑影重重,顷刻间卷起漫天飞雪,飞雪凝结成一道刺目剑光,直直刺向修乐。
速度之快、修乐全然来不到躲避,才挪动一个脚步,长剑便已经刺穿了他的肩膀。
沈凌泽剑锋一转、陡然加深,又立马抽出长剑,接着一掌将人拍飞。
修乐中剑又被重伤,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他狠狠的瞪了眼沈凌泽,抬手间,身形消散、无影无踪。
幻境随之解除,洁白的冰面再度出现。这幻境原来是以修乐的心头血化成,他离开了幻境也就自动消失了。
洁白的冰面映衬着圆月,月下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妇人。沈凌泽看了眼身后定定思考的楚让尘,转身朝妇人走进。
这人想来就是城主夫人了吧。
危险暂且解除,楚让尘一时卸下心防,长舒一口气。
然,这口气还没有舒完,胸口气血翻涌,脸色越发苍白,喉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
铁锈的味道在口腔散开,楚让尘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灵力开始暴走了。
晕倒前,楚让尘灰白的瞳孔里倒映着圆月。
原来今日已经十五了啊。
另一边,沈凌泽刚用灵力护住妇人的心脉,抬头便看见楚让尘喷涌鲜血倒在冰面。
月影如霜,沈凌泽只看一抹身影在风中翩然落地,衣诀在夜风中随着主人的跌落一同落在了冰面上。
沈凌泽呼吸一滞,前尘往事如潮水浮现眼前,故人的影子,穿透几百年的光阴,跌宕起伏,最后落在了倒地人的身影上。
四周归于寂静,皎皎月光也变得黯淡无光,只能看清那人跌落的身影,那身影明明是原地倒下,可沈凌泽眼中却只看见一个自空中落下的人。
“师……尊……”
低声呢喃最后变成嘶吼,划破寂静长空,惊得夜里寒风更甚,思绪顺着风飘向遥远的记忆中。
这一觉睡得格外久,楚让尘醒来的时候头次觉得浑身舒畅。
坐起身时,楚让尘愣了一瞬。
十五那日,他灵力暴动时,吐口鲜血晕倒在沈凌泽面前,他的秘密……
对了,城主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