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青石板前,沈凌泽顿住脚步,伸手拦住楚让尘,“掌门且慢。我师尊这秘境不稳,且等我瞧瞧,此刻是否是最佳时机。”
“嗯。”
楚让尘依言站在原地,他心道这孩子真不错,如此心细,思虑周全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徒弟。
原本脚下的青石板还被一片片的枯叶覆盖,但是在沈凌泽踏上去的那刻,整块石板突然熠熠生辉,脚下的枯叶随风环绕在沈凌泽身边。
白光逐渐成型,汇成一道阵法牢牢钉在上空。
但这一切转瞬即逝。
风止,云散。今夜的月亮虽然残缺却格外的明亮。
皎皎月光透过四周的云层,层层叠叠散落大地。
楚让尘抬眸看着那月亮,又看向沈凌泽。此刻沈凌泽已经从半悬的空中落下,只是他的脸色不太好。
楚让尘心下一动快步上前,声音略显焦急,“怎么了?”
若是按照沈凌泽的计划,他不该是这个神情,他应当是胸有成竹太对。
沈凌泽一把抓住楚让尘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压低了声音附在楚让尘耳边,“这里真的有个秘境……”
“嗯?”
这话把楚让尘也钉在了原地。这里怎么会有秘境?
还不等楚让尘思考,沈凌泽又道,“这个秘境变幻莫测,我放出的灵力都被他吞了去。”
说话间,他抓着楚让尘的手也跟着不自觉收紧,“……我们先回去。”
“回去?”
楚让尘见他深情严肃,也自知事情严重,可他不想就这么离开,“凌泽兄,或许可以进去一探究竟。”
当沈凌泽说秘境会吸收灵力时,楚让尘便在思考这个秘境会不会是斜月城丧失灵力的原因,他想查清楚。
可沈凌泽直接拒绝了。
“不行。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人皆是一愣。
“我的身体怎么了?”楚让尘有些发愣,他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是这副躯体看着是很康健的。
沈凌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那秘境古怪异常。我尚且不敢轻易入内,何况你修为太低,若真出点什么,你想想你的徒弟,该怎么办。”
“呵呵。”
楚让尘竟然不知道自己也有被人嫌弃修为低的一天,虽然就眼下而言,沈凌泽并没有说错。
四下无声,楚让尘叹了口气,他道,“凌泽兄,此时不待更待何时。我这修为虽低,但绝对不会拖你后腿。我自有我的应对法子。”
“走吧。”
楚让尘无视身后的沈凌泽,坚定的朝着青石板走去。只是这一次,青石板没有任何异样。仿佛上一刻的白光乍现只是个虚影,刚才所有的一切都是个幻觉。
沈凌泽蹙眉,也跟着走了上去。
依旧没有反应。
“怎会这样?”
楚让尘百思不得其解,绕着青石板来回走了几圈,甚至又送了点灵力,也依旧没有反应。
沈凌泽见状走过来拉住楚让尘,“既然秘境不愿再度现身,那我们且待明日来瞧瞧。”
看着空荡荡的石板,楚让尘也没了办法,只好作罢,“好。”
二人作罢,只得两手空空转身离开。在他们离开后,黑夜里的蝙蝠振臂高呼,躲藏在林中的蝙蝠一涌而上,占据了刚才的青石板。在没人看见的地方,青石板微微转动,发出一声咔哒的声响。
但这声音,比起一群蝙蝠的叽叽喳喳,又过于细微,直接泯灭在夜色中。
衡芜宗,杏林院。
四长老唐义正在给成溪治疗伤口。
成溪被拂月所伤,身上还有魔契。自从拂月离开后,体内的魔契没有了魔力的压制,一直在他经脉里四处奔袭,痛的成溪扭曲身体,也无法驱散这种痛苦。
子时的月光透过门窗缝隙,落在成溪惨白的脸上。此时的房间里只有成溪一个人,唐义刚巧出门取灵药了。
原本暗淡的眸光在月光的照射下,逐渐亮起来,那亮光逐渐变得血红,成溪的眸子也随之变红。
原本还卧躺在床上的成溪,满脸颓废宛如将死之人的他,竟然随着月光直愣愣的坐了起来。
当唐义取完药推门而入时,月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随着月光坐在床边的的成溪,在月光消失的那一刻,跌落在床底下,只听见一声磕碰的声响,唐义快步赶过去,却只看见了倒在一片血泊中的成溪。
唐义想封锁他的灵脉,先保住他的命。
而血泊的成溪却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这时候的成溪恢复了自己的意识,他虽然满嘴是血,浑身如烈火灼烧之痛,面上确实满足的笑容,“长老,不用……救我。我现在很清醒,我终于是我自己了。我要去见我父母了……”
成溪的眼睛再也不能闭上,空洞的眼神看着天花板,唐义泣不成声,他颤抖着手把成溪的眼睛合上,“是我没用,才害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