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受不了,良知也再告诉他,这样背信弃义的事情坐不得。他想劝父亲醒醒,只可惜站在他面前的人早已经不是那个成熟的城主,而是利欲熏心的魔族走狗。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死任务失败狼狈回家,和他相伴了几十年的夫人,也会因为利益把亲身儿子囚禁起来。
如果不是花月说留着他也许还有用,穆清可能早就上西天了。
漆黑的夜里,小小的人儿,躺在床上睁着双眼,豆大的泪水划过脸颊,一颗颗的落入枕头,浸湿了一片。
楚让尘过来的时候,伤心的穆清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坐在穆清床头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的少年,他不免心疼,从灵戒中放出一把他早已经准备好的长剑放在穆清身旁,又替他治疗身上的伤病。
有些伤能一下痊愈,有些伤却需要一辈子来治疗。
做完这一切,楚让尘留下一封信,便轻轻的关上门离开了。
他刚走,床上的穆清就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睛看不清屋内的陈设,但是他的手碰到那本长剑。穆清小心翼翼的将剑抱在怀中,伸手来回抚摸着长剑。
他记得师尊在收他为徒的时候说过,等他十五岁生辰时,送他一把剑为礼物。这把剑是生辰礼吗?他今天生辰吗?
穆清抱着剑小声呜咽。
他的十四五岁,竟然是这般光景吗?
楚让尘和沈凌泽又出发了,云依裴是被楚让尘叫起来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云依裴心中无限感慨,这师徒二人,即使是隔了几百年不见,却依旧如此默契,连走路的姿势都差不多。
不过,为什么要叫他起来,来送别吗?
云依裴双手抱胸,倚在柱子上,思来想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楚让尘是故意的。他就是单纯报复他!
忘情崖在斜月城的西北方向,一路北上并不容易。这一路全是各种山,和占山为王的妖。楚让尘他们走走停停,费了三天时间,才终于走到了忘情崖附近的小城遂城。
遂城在戈壁边缘,入目皆是黄沙。
这样的地方真有桃树?沈凌泽没来过忘情崖,看着满目黄沙陷入了沉思。楚让尘见状调侃道,“怎么,愣住了?”
“第一次见,有些惊讶。不准备歇息再走吗?”
沈凌泽看着没有停下脚步的楚让尘,有些疑惑,“天快黑了。沙漠里怕是不好行路。”
“客栈贵。”
遂城是沙漠戈壁边缘的小城,连接着中原和西域,来往的商人很多,这里富贵得很。客栈太贵,他住不起。
“无妨,我有钱。”说着,沈凌泽一把拉过楚让尘的手腕,带着他往城中最为华贵的客栈走去。
“当真要去吗?”楚让尘想起以前询问的价格,不免为沈凌泽担忧,“你可付得起两间房,很贵的。”
这话让沈凌泽眉心微动,他道。“没事。你到那等我,我好了叫你。”
楚让尘以为是沈凌泽怕丢面,提前让他走开,他摇着头看着沈凌泽的背影,心想这样也好,让孩子长长见识。多吃些亏就知道外面人心险恶了。他在玉清宗身居高位,不知外面的凶险法。
这边楚让尘还在思考等会怎么安慰沈凌泽,另一边沈凌泽已经拿着牌走了过来。
“走吧。”
沈凌泽拿着木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手心,脸上挂着一抹浅笑,镇定的看着吃惊的楚让尘。
“多少钱订的。”
“一两银子,天字号房,走吧。”
这个价格若是在斜月城,楚让尘高低要去找老板理论一二,但是这是遂城。东西少,一两银子能住上两间天字号的房,简直物美价廉。
“你怎么做到的?”楚让尘开始好奇这个问题。
但是沈凌泽没打算说,“山人自有妙计。”
沈凌泽并没有让店小二带路,问了房间在哪,就带着楚让尘上了六楼。这是客栈最高的楼,也是风景最好的楼。
这一层全是天字号的房,总共六间。
他们在甲房。
推开甲房的门,门内陈设十分华丽,也算是对得起这一两银子了。
“今晚我睡着?”楚让尘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此时还在屋内四处转悠。没注意沈凌泽已经把门关上了。
“嗯。”
楚让尘闻言转身看着沈凌泽,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摸不透沈凌泽这是什么意思,“有事情要说?”
“嗯。”沈凌泽示意楚让尘过来坐下,“清明,我要同你说一件事。”
“你说。”
楚让尘以为是什么大事,正襟危坐,静候沈凌泽开口。
“我只订了一间房,今晚我们要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