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深沉,楚让尘在月下走了许久,走到腿有些酸楚才停下。
等他停住步伐细看四周。他居然走到了城墙边。
遂城没有宵禁,但是大晚上在城中溜达,还溜达来城墙附近,到底还是有些让人多想。
城楼上的士兵举着火把朝他靠近。
“什么人!”
火把暖黄色的光逐渐逼近,楚让尘举起双手,无辜道,“不好意思,我这初来乍到。晚上睡不着,想着起来动动,结果想事情想入神了,我这就回去。”
士兵不听他的片面之词,举起火把围着楚让尘转了一圈,最后火把举到了楚让尘跟前,他来回打量着楚让尘不知道要做什么。
楚让尘的心也提了起来。
不过面上还是故作轻松,“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士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楚让尘的面容犯了难,好几次楚让尘都见他张嘴又闭口,欲言又止。
“军爷但说无妨。小的一定配合。”
士兵闻言,道:“想问问你母亲叫什么。”
“啊?”这个问题让楚让尘犯了难,倒不是他母亲的名讳不能说,只是他的母亲冰清玉洁,在人间久负盛名。若是他贸然报出名号,定是要引起骚动。
“不方便吗?”
在楚让尘犹豫的间隙,士兵又开口了,“没事,我只是替我恩人问问。”
“恩人?”
“嗯。”士兵示意楚让尘随他到城墙角下的一处空地,“这个公子面容俊朗,与恩人日思夜想的人很是相似。所以我才斗胆拦住公子,询问一二。”
原来,士兵多年前被困在忘情崖险些被妖怪吃了。是一位头发花白的男人救了他,还替他包扎伤口,免费替他治病。士兵心中过意不去,痊愈后便时不时去送东西给男人。
男人见他如此殷勤,本想让他不必在意,但架不住士兵的热情,最后男人便从箱子中拿出来一幅画像,叫他帮忙寻找画中女子的后代。
“恩人说,她已经不在人间。只期盼她的孩子还活着。”士兵有些感慨,“恩人十分痴情,他这一生都只爱画上的女子。不过也不怪恩人,那女子本就生的美!恩人也快死了,所以我想帮他完成这个愿望。”
楚让尘无奈摇头,“很抱歉,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没事,我习惯了。你回去吧,遂城的夜很冷。”
士兵没在说话,只是打着火把回了城墙上。而楚让尘则往城里走。虽然是在往城里走,但是他却并不知道该去哪。
他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沈凌泽。沈凌泽那番话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把刀。让人不敢呼吸,害怕大刀在某刻突然降临。
降临那刻便只剩下死亡。
为了避免尴尬,楚让尘在外面游荡了一宿,趁着黎明前一刻,悄然回到房间。房间里静悄悄的,沈凌泽抱着他没来得及穿上的衣服,在地铺上睡着了。
楚让尘只能放缓脚步声,悄摸靠近地铺。他的行李都在旁边,拿上这些东西,再留下一封信,他便独身前往忘情崖。
只是他的手才刚刚碰到行李,手腕上便传来一阵剧痛。沈凌泽不知何时醒了,伸出铁手狠狠抓着他拿东西的手,“谁。”
“嘶。”
手腕被捏的生疼,楚让尘还不知道沈凌泽的力气居然这么大,他疼得五官扭曲,大气不敢喘,“你干嘛?松手!”
“你是谁?”
这时,沈凌泽已经清醒了。他的眼神凶狠宛如一只被人逼到绝境里的小兽,眼神中的杀意扑面而来。
楚让尘不由一愣,这小子变脸也太快了吧。
“喂,你这是作甚?”
“你又是作甚?分明是个贼,还敢问我作甚。”一向高冷的沈凌泽,说这话时,难得的染上了几分少年气。
楚让尘闻言挑眉,“我拿我的包袱,怎么就成贼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
好了,楚让尘知道沈凌泽这是不明所以的失忆了,他又问,“那你知道你是谁吗?”
“沈凌泽。”
“你有师门吗?”
“师承楚让尘。你问这些作甚?”
“没,只是问问。我刚好认识楚让尘,你师尊呢?怎么没看见他?”楚让尘见沈凌泽的神情逐渐松动,瞅准时机一把扯出自己的手,而后屈膝坐在地上,这傻小子失忆了,但是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谁,还记得自己的师门。
楚让尘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还是先寻找沈凌泽为何会失忆的原因吧。
而楚让尘的话也让沈凌泽陷入了思考中。对啊,他的师尊呢?他现在在哪?他不是应该和谁去什么?
模糊的记忆让他想不起来为何来到这个地方,是和谁来到这个地方。
不对,他记得他是和师尊一起来到此处的。
那他的师尊呢?
这里只有他,没有师尊。
“师尊!我师尊呢!你看见我师尊没!”
沈凌泽捂着头神情痛苦。更让人在意的是,他突然变红的双眸和额头上若隐若现的红痕,楚让尘一看便知道这人是犯了心魔。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一般来说,和心魔斗争,要么被心魔斗死,要么把心魔斗死,要不然就是两败俱伤。可是斗得自己失忆,又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