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让尘对上沈凌泽那双坚定的眸子,扬起的手顿在半空,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去管沈凌泽?
而沈凌泽看着被自己话语气得手抖的楚让尘,心中万般不忍,但是他现在不说,他的师尊便一直不会告诉自己真相。
所以沈凌泽伸手捂住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十指相扣,肌肤相亲,沈凌泽把这只纤纤玉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他的目光热烈诚恳,一动不动的看着楚让尘,“师尊的身体被我好好存放着。”
楚让尘别开头,一滴泪悄然划过脸颊,他飞速抽手背对沈凌泽,抬手擦去那滴泪,“沈仙师对你师尊的感情,我不敢恭维。只是,我并非楚让尘,我也不喜儿女情长。恐怕要让沈仙师失望了。”
看着楚让尘的背影,沈凌泽很想冲上去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
是怕自己修为不够不能帮忙吗?
他已经很努力的在修炼了,在失去他的这三百年,他每一天都在修炼,他把自己练成了一把利剑,一把足以和当年的他并肩的利剑。
沈凌泽愿意成为楚让尘手中的剑,他愿意和他并肩出生入死。
当他看见楚让尘的九盏七星灯并未熄灭时,他便开始四处寻找楚让尘的下落,同时着手调查当年的时候,以及楚让尘这么做会有什么目的。
三百年了,他终于找到了楚让尘,可是楚让尘却不愿意认他。
他最尊敬的师尊不愿意认他。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好半晌,楚让尘都没有听到沈凌泽的声音,就在他以为沈凌泽无话可说,准备把这事情短暂的掀过去时,沈凌泽开口了。
低沉的嗓音缓缓吐出几个字,“本座以为,你很像我的师尊,留你在身旁,也算是个念想。”
一瞬间天崩地裂。
楚让尘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宛如遭雷劈的感觉,他的徒弟说喜欢现在的楚清明,是因为他像楚让尘。
这算是什么?
滚滚黄沙无法透过透明的墙吹打在两人身上,但楚让尘却觉得自己被这漫漫黄沙糊住了脸,看不清前方,抬手揉搓眼睛,却摸到了湿润的液体。
楚让尘站在原地许久不曾说话。
沈凌泽捂着胸口,开口的话冰冷刺骨,“本座可以给你钱,让你养活蘅芜宗。”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在后面龟速前行的顾家两兄弟吓得背过身去欣赏长河落日圆的大漠美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楚让尘看着颤抖的手,他大口喘着气,“沈凌泽,你!”
可说了许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能拂袖快步离去。
沈凌泽捂着脸,看不出神情。
可他的心底却在大笑,他的师尊生气了。
他把师尊惹生气了。
最后一行人一前一后又来到了遂城,楚让尘没有理会沈凌泽,随意走进了一家客栈准备订房间休息,还不等他付钱,沈凌泽已经赶过来将银子放在桌上了。
沈凌泽一口气订了四间房。
楚让尘没有理他,径直回房休息。
顾家两兄弟溜得宛如一阵风,早已经不见人影。
留下沈凌泽独自一人站在楚让尘的门口。
沈凌泽敲响房门,冷声道,“楚掌门,我话还没有说完。”
回应他的寂寞无声。
沈凌泽又自顾自道,“先前说话有些冒犯,但我对你是一片真心。”
坐在房内的楚让尘听着这话,简直想冲出去把人打一顿,他很想揪着沈凌泽的衣襟臭骂他,他当年就是这么教他吗?
那些年让他读的书都读到猪脑子里面去了吗?
怎么敢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
他到底把真心当成什么了。
所以气不过的楚让尘,环视四周后,最后决定将自己的鞋丢在门上。
“嘭。”
一声响动,表示了主人不爽。
不过沈凌泽并不怕楚让尘会就此不理他,他已经把诱饵放出去了。
他不信楚让尘不心动。
“楚掌门,我们明日见。”
留下这话,沈凌泽便回到了隔壁房间。
听见屋外的动静,确认人真的走了以后,楚让尘才光着脚把自己的鞋捡回来。
最后躺在床上,又回忆起来沈凌泽的话。
那些混蛋话里,说明了一件事情。
他原本的肉身还在。
按沈凌泽那混蛋说法,自己的□□保存应当不错。
那是不是可以换掉这个莲藕身。
只是想换回去,又是一番折腾。
且不说那些折腾,就是找到自己原本的□□也是一件难事啊。
玉清宗虽大,但是能藏尸体的地方,应该似乎没有啊。
楚让尘越想越觉得,仙门大会他怎么也得去。
至少,他得去玉清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