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衡芜宗大门。
楚让尘并没有归家的喜悦,反而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已经做好了迎接鸡犬不宁的生活。
那日他和沈凌泽相遇后,来不及过多解释,只是让他叫上顾雨赶紧去找顾风,他们要马上离开这里。这里很快就要崩塌了。
四周的景象也象征性的开始消失。
等楚让尘带着沈凌泽和顾家两兄弟离开忘情崖后,众人穿过风沙,停在大漠看着那片风渐渐停下,直到最后消失。
楚让尘不知道这是幸还是祸。
里面定然还有来不及离开的小妖,这片方外之地不知道是消散了,还是关闭。他们无法寻找进去的路径,只能在原地看着原本的门就此关门。
楚让尘的脸上有些落寞,他漆黑的眸子里倒影着黄沙漫漫和落日余温,沈凌泽见状悄然拉住他的手,“清明,怎么了?”
温柔的话语打断了楚让尘的感伤,他一瞬间回神,骤然看着他,眼中有些不确定,“你醒了?不对,你什么时候……”
“你猜。”
沈凌泽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是俏皮的笑了笑。
但是这笑容绝对不是少年沈凌泽那样纯洁的笑容,莫非是在寻找顾雨的时候?楚让尘希望最好是。
但沈凌泽并不想告诉他。
恢复神智的顾雨,又成了那个翩翩公子,他轻咳一声,“楚掌门,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楚让尘走到他跟前,有些不解,“你都被迷住了,为什么还会想起来给我写信?”
“写信?”顾雨对此全然不知,“我何时写过?”
顾风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开口时语气有些不耐烦,“再去纠结这些有什么用,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不过是对于顾家两兄弟而言。
楚让尘和沈凌泽直接回蘅芜宗。
所以,他们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两兄弟。
顾雨本来还说苦苦思考这个问题,结果余光扫过楚让尘,心中有了一个妙计。
也是这个时候,楚让尘的右眼皮毫无征兆的跳了,甚至越跳越厉害。
“楚掌门,收留我们两兄弟一段时日呗。”
“不行。云依裴会杀了我的。”
顾雨和楚让尘的话同时响起。
异口同声,也算是有些默契。
楚让尘说什么也不同意他们去蘅芜宗,直接甩袖先行一步。于是乎顾雨便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沈凌泽。
沈凌泽轻笑,“我是有条件的。”
“条件你随意。”
“好。”
顾雨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收买了沈凌泽。沈凌泽不在理会两兄弟,转头赶紧跟上楚让尘,他追上人后,几乎是贴着楚让尘走。
那行为可不像普通朋友。
“他可是沈凌泽,我们有什么能给他的?”顾风抱胸站在一旁,不是很理解。
顾雨却知道为什么,“因为我知道他的秘密。”
“什么?”
顾风有些好奇,转头看着他。
面对顾风直愣愣的、满是求知的眼神,顾雨就是不说,他笑得开朗,“都说了是秘密。走吧,我们可以去蘅芜宗了。”
而楚让尘和沈凌泽走在前头,却不如身后的两兄弟自在。
本来楚让尘走快些,除了不想理会顾家两兄弟,还有便是沈凌泽。
忘情崖的忙碌和沈凌泽的短暂失忆,确实冲淡了先前的尴尬,可现在事情解决了,沈凌泽也恢复了记忆。
楚让尘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凌泽。
他不可能告诉沈凌泽他便是楚让尘,也不能接受沈凌泽的爱,更不可能袒露自己的心声。
虽说他们修的太上忘情无情道,不强求断情绝爱。但此道大爱胜小情。楚让尘自从决定以莲藕身执行他的计划起,他便将自己的所有感觉都置之度外,包括他的性命。
所以他现在只能是楚清明,只能是一个四处游走为宗门找活口的小掌门。
就在楚让尘心烦意乱时,沈凌泽贴了上来,他整个人紧紧的贴着他,只差没把手放在肩上了。
楚让尘想躲开,却完全躲不开。无论他都得有多快,沈凌泽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跟上。简直就像块狗皮膏药。
“哎,凌泽兄,荒漠里本就很热,你这样走只会更热。”楚让尘无奈叹气,希望沈凌泽能离他远些。
但沈凌泽偏不,他直接施了诀,让两人处于春日凉爽中,“这样呢?清明,那夜我们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提起这个楚让尘便觉得头疼,即便此时身体已经脱离了炎热的苦海,进入了沈凌泽施的凉爽之地。
但在这方寸之地,楚让尘还是觉得汗流浃背。
为了打消沈凌泽的念头,楚让尘轻咳道,“那个,凌泽兄我们不合适。而且,我听闻,凌泽兄对你师尊……有情爱的想法……当然这些只是六界传闻,我也就是这些年游走四方听来的,你别误会。”
这话倒是勾起了沈凌泽的兴趣,沈凌泽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接过话头道,“对。我对师尊却有非分之想。我甚至把他的尸体藏起来了,每当我想他、念他时候,我便要去看上一看,有时候我怕师尊孤独,也会和他和衣而眠。”
“噗……”
楚让尘被沈凌泽这话吓得,双脚打结,险些跌倒在地。还好沈凌泽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才防止楚让尘摔跤。
而此时的楚让尘,身心都遭到了严重打击,看向沈凌泽时,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以及不理解和难以言明的情绪,最后他只能颤抖着手,指着沈凌泽问,“他是你师尊……”
“是。”
“你……那是他的尸体。”
“是。”
“你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