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高知易回到府衙后,头疼异常,书房内仅他一人,他才能短暂地不被身份地位的羁绊和名誉声望的缰锁所束缚,在书桌前来回踱步。自春祭之乱接管栖空城以来,他和城中各大家族都打好了关系,曹家作为第一家族,更是时时事事互相扶持,怎想到今日竟捅出如此大的篓子,还闹到灵虚门跟前,叫他如何掩盖,当务之急也只能是把自己现摘出去了...这般想着,高知易又摇摇头,什么叫摘出去,他从来就没有搅进这烂摊子,对,没错,就该是这样的想法。
“叩,叩叩。”
令史轻轻敲击书房的门,小心翼翼道:“大人,犯人曹显求见,说是有事要坦白。”
“不见。”高知易停下脚步,看向木门,冷声吩咐道:“除生理需求外,曹家一干人等的任何请求都无需理会,禁止搭话。”
“是。”令史恭敬道,正准备离开,却被叫住。
“等等。”
令史道:“大人。”
“曹舒霁有什么反应?”
虽然隔着木门,但令史还是摇摇头,说道:“已按大人吩咐,关押她的是最好的牢房,她不似其他曹家人喊冤,也不曾表露怨气,神情平静,至今无话。”
“嗯...她已经是齐清秋的妻子,齐家人,在未确认其有罪之前,好生看待。”
“是。”令史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高知易没有新的命令后,转身离开。
屋内,已经做好心理建设的高知易执笔梳理数年来曹家与他的一切往来,再三确认自己行事谨慎,不会落人话柄后,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如若明日前来的是相识之人,兴许还能活动活动...但愿不要再出什么纰漏。
次日,晨光熹微,许多百姓已经伫立在府衙门口,无论是身着绸缎还是身披麻衣,个个都翘首以盼,等待着大门打开。
一老农将孙女儿架在脖子上,叫道:“那上面贴着啥?”
小女孩眯着眼去看府衙墙上的告示,声音脆生生的,说道:“爷爷,看不清。”
老农费力地踮踮脚,想往前挤挤,却被一堵堵人墙挡住,他也不气馁,依旧架着女娃,又问道:“前边儿都是什么人?”
小女孩随他在市集买卖惯了,见过许多人,也认得一些大家族的采买,以及常出来跑腿儿的小厮丫鬟,归纳总结了各家用人的神态特征和衣着特点,以防得罪了低调的贵人还不自知,她瞅了几眼,又细细打量,低头道:“齐家、言家、罗家、沈家...好多都来了,面生得很,不是偶尔出来的少爷小姐。”
“哎呀,曹家果然出大事了,没想到这第一家族还能倒台?”老农愁眉苦脸,连声叹气,“东西都是月结,还有好大一笔银子没收到呢。”
他身旁不乏和曹家有生意往来之人,一人身着绫罗,安慰道:“老伯倒不必担心,若曹家真倒了,家产充公,高太守不也是要先还债,要是还不够填坑,官府肯定是要出手的,栖空城之前的名次就跌了一名,若不能平息此事,估计又要跌了...”
“要我说,之前城市排行榜退了一名,指不定就是曹家捣的鬼。”说话之人双手抱拳,满脸不屑,“他们铁定是祸害百姓了,有人怨气四溢,就搞得平均幸福度都低了!”
“可是...曹家素日没有那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的恶劣行径,又大力推动栖空城的经济发展,还是传送阵的出资大头,况且灵气浓度下降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这人举止文雅,慢条斯理地反问道。
“但灵虚门的人不会无故登门吧,高太守可是把曹家,连同刚成婚的曹舒霁也给抓了,肯定是掌握了什么关键证据!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话把人群中替曹家说话的声音都隐隐压了下去,突然,小女孩轻轻拍了拍老农的头,叫道:“爷爷,门开了!”
吱呀声中,府衙大门缓缓打开,众人的议论声瞬间沸腾起来,而后,在衙役的注视下,渐渐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