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表情郁闷,说道:“本来还以为她来了,事情就会有个水落石出,没想到听了一天的审问,还是有好多谜团。”
赵棯盯了她好一会儿,确认她真的是如此想法后,说道:“霍荨,你果然只是想要知道所有的事情吧。”
“...好直白啊。”霍荨撇了撇嘴,神情坦然,“因为被燎怪掳走之后,许多事都不在我的预料之内,我讨厌事情失去掌控。人不是材料,不会按照一定的比例调配就能产生可预见的变化,我想要知道每件事的来龙去脉,每个人的心理变化,这样我才会有安全感。”
“某个角度上,修仙是捷径,可是你拒绝了。”赵棯语气平淡,“算了,你要真想挖到底,那就一起去会城吧,毕竟以你的性子,也做不出直接向三公主要答案的作弊行为。”
“之前还是有点纠结的。”霍荨摊开双手,向赵棯递了递左手,“是按原计划从栖空城出发,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游历,最后回到檀云城。”又递了递右手,“还是跟着去会城,然后回到檀云城,再开始游历之旅,不过嘛,现在看来,我的选择已经很明确了。”
赵棯微微挑眉,问道:“也就是说,如果从我这里套话成功,你就不去会城了?”
霍荨笑着给赵棯又倒了一杯茶,说道:“这不瞧着你有更多的信息渠道嘛,而且会城熟人多,又是天子脚下,虽极尽繁荣,却没有多少自然风光,我嘛,还是更偏爱游览天然美景、见识他处人文。”
“随便你,反正仇楸是直接去会城,我先回一趟门派,再出发去会城和她会合。”赵棯转着茶杯,眼神柔和。
霍荨弯了弯嘴角,没有打趣,只道:“昨夜仇楸也是这般说,所以我早就做好决定,噔噔,下一站就是会城。”
赵棯嗤笑一声,说道:“你这还要郑重其事地宣告出来吗?仇楸在收拾东西,柳渚他们不在客栈,这不明摆着你们也要一起离开。”
“...别拆台呀。”霍荨不满道。
赵棯笑着摇头,没再调侃,他凝神细细感知一番后,问道:“谢缘...去哪里了?”
“她去了云窦山,就是你们把我抬出来的那个地方。”霍荨看赵棯表情严肃,问道:“怎么?那个地方有问题?”
“对她来说,那些问题都不是问题。”赵棯表情迟疑,似乎是不好意思,但是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将一直藏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霍荨,你认为谢缘可信吗?”
虽然说对方的确救了自己性命,也救了霍荨性命,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无处可指摘,这话问出来,赵棯都觉得自己过于多疑,但谢缘来历不明、修为高深、记忆不清...实在是让他禁不住再三确认。
霍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掌控欲强,你自己不也疑虑过多,反复得很,谢姐姐是可以信赖的,这个问题,你哪怕是几日前问我,也是这个回答。”
赵棯知道霍荨发表意见时爱加各种不确定的词汇,比如觉得、认为、可能、也许、大概等等,她难得在一件事上态度强硬,或者从话语到行动都表现坚定,她抿着嘴,似乎正为赵棯的再三怀疑感到不悦。
“行,我相信你的判断,以后绝不再问。”赵棯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霍荨这才收起刚刚那副颇带点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大手一挥,说道:“好了,我原谅你了。”
赵棯无奈地抽了抽嘴角,站起身,说道:“我去看看仇楸收拾得怎么样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午初二刻用午膳,到时候叫你们下来,饭后再离开。”霍荨打开门,推着赵棯,“快去帮人家收拾行李吧。”
“砰——”
赵棯看着被霍荨大力关上的房门,耳尖慢慢红透,他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后,才缓缓走到仇楸门前,敲门,轻声询问。
午时一刻,霍荨倚在客栈二楼的栏杆上,往门口望去,依旧不见谢缘身影,正当她犹豫要不要联系谢缘时,就见谢缘握着一把形似灌木,开有黄白色小花的植物走进客栈,抬眸,朝她微微颔首。
霍荨连忙走到楼梯口,待谢缘上来后,一边上下打量,一边问道:“此行还顺利吗?这是什么?”
谢缘和霍荨并肩而行,“尚可,没有出现之前的情况,至于这个,”她微微皱眉,“我发现这种植物的气息和那个精怪有些相似,就摘了一些回来,让仇楸辨认。”
她们走到仇楸房门前,门口恰好被打开,霍荨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仇楸的目光落在那束植物上,表情凝重,说道:“原来是古柯...怪道有那种能力。”
“古柯?”霍荨深深吸了一口气,拧眉思索,“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那个屡禁不绝的成瘾性药物的源头。”赵棯冷着脸,“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
成瘾...霍荨想起来了,那一场烧得轰轰烈烈的大火,燃料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