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商议后,霍荨等人来到了云窦山。
霍荨盘腿坐在剑上,低头看向下方杳霭流玉的云窦山,惊叹连连,“当日脑袋昏沉,没有细看,这云窦山果然名副其实,四处都有云雾出没,就是看久了...有点晕乎乎的。”她闭了闭眼,摇晃脑袋,想起谢缘当日之语,“是了,这里有致幻的东西,我们要如何进去?”
赵棯原是站在剑尖,背手,垂眸凝视着这片他已经探查过一次的区域,正思考间,听到霍荨语气飘忽的话后,刚想说她“明知自己身体不好还坚持要来”,仇楸的话让他的冷言冷语哽在喉头。
“我有...镇定凝神,的药物。”仇楸操控着蒲公英的果实,如同乘坐一朵飘浮的白云,慢悠悠地朝赵棯的飞剑飘来,她从储物袋拿出一个小瓷瓶,倒了颗药丸,递给霍荨,“咀嚼服用,很快,就见效。”
深褐色的小药丸,散发着温和的药草香,似乎是用炼蜜作为粘合剂,吃起来还有点甜滋滋的,服用后,霍荨眉眼舒展,连一直扒着飞剑的手都微微松开,笑道:“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
瞧见霍荨惬意的模样,赵棯有些心痒,按理,他不需要这药丸来稳固心神,但...这是仇楸制作的丹药,他都没吃过呢,等下她会更靠近吗?他需要降低飞剑的高度吗?这样会不会显得他太过急切,可是等待的话,她是否会以为自己不需要就不过来了呢...短短数秒,对于思绪繁杂的他来说,却是煎熬得很,而这纠结的原因,又是如此的幼稚。
仇楸揪了揪蒲公英的白色冠毛,缓缓上浮,和眼神游移的赵棯对上视线,她抿嘴一笑,然后伸出手,小小一粒药丸正立于掌心,“喏。”
“...”赵棯伸手捏起药丸,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仇楸的掌心,又是一阵耳热,“多谢...”
两人相顾无言,就在这时,赵棯眼尖地看到快速飞来的身影,咳了一声,说道:“谢缘回来了。”
仇楸扭头看去,趁这个空当,赵棯眼疾手快地将药丸放进储物袋中,自以为天衣无缝,结果低头就瞥见霍荨五官都皱在一起。
霍荨吃了药丸后就更加兴致勃勃地欣赏云窦山的风景,虽则大半区域都看不清,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数千米的高空上俯瞰大陆,她看得认真,耳朵却是竖着的,听到赵棯那句稍显扭捏的道谢,心中觉得好笑,又听到谢缘回来了,立刻抬头,不承想赵棯那鬼祟的动作就直直撞进她眼中。
这小子是在干什么?霍荨微皱眉头,他把药丸放储物袋里,是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吗?等等,不会是收藏吧,她嘴巴微张,眉头紧锁,眼神嫌弃,面容微微扭曲,似乎是目击了登徒子犯案现场,待看到赵棯略显尴尬的神情后,她紧紧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作态,再次睁眼,她只盯着正在飞速靠近的身影,不曾给赵棯半分余光。
谢缘修为高深,不用借助任何器具便可飞行,况且那片古柯田又是她发现的,便先行一步下去打探具体情况,确认没有伏兵后,再返回和霍荨等人一同下去详查,她没有在意三人微妙的氛围,视线在霍荨身上顿了顿后,说道:“东南方向,距离此处700米,就是古柯田所在。”
论及正事,赵棯冷静下来,他顺着谢缘所说的方向望去,说道:“昨晚,我和梅襄长老等人分头探查云窦山,我带着几个灵虚门道友往东北区域巡查,小释道友负责西南区域,且歌长老负责西北区域,而负责东南区域的,是梅襄长老。”
灵虚门的长老几乎都是元婴及以上的境界,对于这样的大能,世间鲜少有能瞒得住他们的障眼法,也没有一种隐蔽法阵可以完全藏匿气息,哪怕不能完全看透,至少也会察觉出端倪,然而昨晚梅襄却没有发现异样。
赵棯不认为梅襄有隐瞒不报的动机,便问道:“谢缘,那古柯田周遭可曾布置高深的藏匿法阵?或是有极品器具的气息?”
谢缘摇头,眉头微皱,“那古柯田的存在感飘忽不定,时有时无,今早我是第二次路过那片区域时才察觉到它的存在,不过,刚才倒是一眼就发现了。”
“在这里讨论也得不出结果,我们直接下去探个究竟。”霍荨眯着眼,云窦山的东南区域似乎是平原和雨林的糅合,远远眺望,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仇楸点头,赞同道:“古柯,有麻醉,功效,兴许...是那精怪,布的迷阵。”
正如人类可以依据自身情况吸纳固定元素类型的灵力、以特定方式和工具使用灵力一样,精怪运用灵力的形式也多种多样,目前来说,人类对动物类型的精怪了解颇深,而植物因极难产生灵智,而极少成精,况植物精怪爱在深山野林扎根隐藏自己,人类便更难知晓它们的能力了,仇楸提出的假设可能性不大,但若梅襄真的一时不察,的确也能解释得通。
三人一致通过霍荨的提议,于是谢缘打头,仇楸乘坐着蒲公英飞在中间,赵棯操控飞剑殿后,一同前往古柯田。
赵棯给霍荨重新设置了防护罩,透明的风墙围绕着两人,他说道:“抓紧剑柄,坐稳,别一个后仰掉下去了。”
霍荨立刻抓住剑柄,点头道:“我准备好了。”下一秒,她就感受到飞剑微微颤抖,一股向前的力传来,她的身体往后仰了仰,很快就稳住了,待适应了飞行速度,她就单手握住剑柄,另一只手试探性戳向风墙,被赵棯制止后,闭眼,开始享受起微风拂脸的舒适感,叹道:“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要睡觉呢。”
“不合时宜的话就不要说出来,”赵棯冷声道,“这样显得我是你家的仆役。”
“恼羞成怒了?”霍荨的语气变得贱兮兮的,“脸皮薄就做个君子嘛,你现在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噢。”
这话更是激起赵棯对往日种种屈辱的愤懑,没好气道:“十册子都写不下的陈芝麻烂谷子也值得说道?你要是在别的地方也能这么伶牙俐齿,老爷子和我哥指不定偏帮谁。”
小时候略显拘谨的霍荨在大人心中是乖小孩形象,也因这个,赵棯吃了不少哑巴亏。霍荨讪讪一笑,道:“我就说说而已...那药丸人家给了你就是你的东西,就算你要供起来,那也是你的自由,只是这行为,的确有那么一点儿变态,欸——你又要恼了是不是,怎么突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