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棯没再搭话，全神贯注地操控飞剑。他们掠过宽广的平原，深入雨林，枝叶被风墙切成碎屑，行至一个山顶，谢缘停了下来。而这片山顶，起码在赵棯眼中，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飞剑盘旋了几圈才停下。霍荨从剑上跳下来的时候，腿还软了一下，得亏谢缘及时扶住她的手臂，她才没有踉跄失态，她理了理裙摆，跺了跺脚，待突然升起的麻木感渐渐消退之后，才抬头环顾四周，说道：“这儿看着和寻常的荒郊野岭没什么差别，隐藏得这么深啊。”

仇楸走到山顶边缘，脚下的石头滑落山底，她才停住脚，探头往下看了看，而后四处走动，不时蹲下身捻碎几株野草，说道：“没有异常。”

“磁场紊乱，但是...”赵棯收起罗盘，闭眼，垂手，舌顶上颚，气沉丹田，内观于神，风穿透他的身体，他脑海中的景象逐渐消失，身体、意念...一切归于无，在气的流动中，他感受到了轻微的滞涩，这里的确有某种东西隐藏起来了。

赵棯深深吸气，慢慢呼气，缓缓睁眼，眼前的景象如常，他沉思片刻后，看向霍荨，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霍荨有些纳闷，但还是尽可能详细地描述自己看到的东西，“这儿是许多杂草，这边应该是过道，然后这里一排排的像是茶树的植物，看叶子的纹路就是我们要找的古柯，这边的古柯聚集生长，”她踮了踮脚，指向远一点儿的地方，“那边的古柯分散得很，有的开了小花，有的叶子枯黄，整个古柯田看着像是没人打理的样子，除了杂草丛生，古柯上也缠绕着许多藤蔓，和它们抢夺养分。”

霍荨一边说，一边将藤蔓剥离，只是她动作流畅自然，落入旁人眼中，却是另一回事了。

仇楸在霍荨描述之时便走了过来，在她眼中，霍荨伸手所指的、动手拔掉的都是空气，那里并没有古柯，亦没有藤蔓，她神情凝重，看向赵棯，问道：“你...也看不到，是吗？”

赵棯点头，视线落在谢缘身上，她带他们到这个地方后，便一直没有说话，似乎是有意观察他们的反应，“谢缘，你也看到了古柯田，对吗？”

“什么意思...你和仇楸都没有看到古柯？”霍荨后知后觉，在仇楸点头后，朝谢缘望去，神情疑惑，她已经服用了药丸，自觉头脑清醒，并没有陷入幻境或者产生幻觉，再者谢缘不会无故带他们来到这里，所以究竟是何原因，只有她和谢缘能看到这片古柯田。

谢缘看着霍荨茫然的样子，陷入沉思，她知道自己验证了什么，但是又不甚明确，自她在云窦山遇到重伤的霍荨，她就对霍荨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心态，想亲近又害怕过于靠近，除了这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心理外，她心底似乎还压着一些问题，或者说一些有待求证的真相...她记得要去验证，却忘记为何验证以及验证什么，正如此刻，她通过霍荨和另外两人的反应确认了某件事，脑海升起了果然如此的念头，细究下来，却又不知那已有具体形状的谜团是什么...

“谢姐姐？”霍荨看着神情恍惚的谢缘，担忧道。

谢缘神情归于平静，说道：“正如我之前所言，我在第一次经过这片区域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古柯田，是在第二次探查时，才发现它的存在，尽管如此，现在在我眼中，这片古柯田也不是一直存在的，它不时消失，不时出现，就像...被干扰了的通讯，断断续续。”

赵棯重新唤出飞剑，说道：“既然如此，我和仇楸先离开，一刻钟后再返回，看看下次是否会有新的变化。”

目送赵棯和仇楸往相反的方向离开后，霍荨再次仔细观察这片古柯田，纳闷道：“谢姐姐，我并没有看到你说的那些，在我看来，这些古柯看得见摸得着，无比真实，并不似通讯影像一般虚幻，你说...这个地方是不是设置了针对修仙者的幻象，只有普通人才能看得见？”

“我试过封住灵力，不吸纳灵气，”谢缘双指并拢，封住了身上几大关窍，眼前的景象并无任何改变，“但不起作用。我猜测，他们回来后，应该还是看不见这片古柯田。”

霍荨疑惑地看向谢缘，“可是你不就是因为重新走过这片区域才发现古柯田的吗？”

谢缘说道：“梅襄长老行事谨慎，昨夜必定不会只探查一遍。”

而后，赵棯和仇楸回来，果然如谢缘猜测那般，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端倪，正当两人不断更换检测手段仍是一无所获之时，霍荨掏出聆莺带过来的储物袋，说道：“不如我们炸了这里吧。”

谢缘没有异议，仇楸愣了一下，看霍荨挽起袖子说干就干的利落劲儿，笑道：“好啊。”

三对一，赵棯也没提反对意见，只无奈道：“这是一个思路，不过，霍荨你得控制好火药量，爆炸的范围不能过大。如果爆炸无效的话，我们再尝试其他攻击手段，也算是暴力破局了。”

霍荨非常自信，在储物袋里翻找了好一会儿后，笑道：“放心交给我，你们都站远一点，”她左右看了看，“就那里吧。”

一切准备就绪，仇楸朝霍荨说的地方送去一个小火球，赵棯用风刃粉碎迸溅而来的石块，并用风墙遮挡泥沙，谢缘双手按在地上，以防山体塌落时能及时冻住。

“轰隆——”

一阵地动山摇，未等赵棯吹散尘土，一道声音凭空出现，“是谁要偷我的菜！啊啊啊啊啊——怎么还有损坏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