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霍荨等人便不再推辞，几人喝着花饮，吃着点心，彼此熟悉了许多，言语间也多了几分亲近，闲话叙了片刻，大老板便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推开小室的门，微微俯身作服务状，笑道：“几位，请吧。”

这边正说说笑笑地增进感情，那边却是攻击狠厉、飞沙走石。

赵棯本是步履匆匆地往藏书阁走去，路过擂台，不过一瞥，就见到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停下脚步，走近几步，朝观赛中的道友问道：“他俩怎么打起来了？”

琉弋微微偏头，道了一句“赵棯道友”后，又抬头继续看擂台上的比拼，说道：“不知道，两人只说互相切磋，已经打了有两个时辰，未分胜负，欸——”

见一水龙舞过，琉弋眼疾手快，刚撑起一把墨色铁伞，就发现赵棯也同步凝了一堵风墙，将迎面而来的液体都挡在了外边，倒是他们旁边一些没有经验或是来不及反应的同门不幸被波及，立刻叫了起来。

“哎哟喂，这怎么是烫的！”有人甩着手，手背和手腕处已经起了一个大水泡。

“...还带有腐蚀性，我新买的衣服。”有人捏起衣角，哭丧着脸。

有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见同伴的的惨状，忙问道：“这个可以问他们赔吗？”

“莫说衣物，你在这观赛途中受了伤，也不与擂台上的人相干，你们几个，是第一次来看擂台赛？”

说话之人掌上悬着一颗水球，观其颜色质地，应是将刚才泼向自己的水都收拢起来，她看着那些或衣裳破损或皮肤红肿、尽显狼狈的人，解释道：“台上的人无论输赢，都只需对自己负责，台下的人亦是如此。我们自个儿停下脚步，驻足观赛，从中有所领悟，再不济，只得了一乐，都是我们收获的益处，中途被波及，便是我们要支付的代价，天下哪有只得好处的事，要真那样，台上人不就成了台下人的戏？”

这话一出，那些脸上略有怨色的人只得低下头，理了理衣服，后退几步，离那擂台远些，伤势严重的已转身离开，自寻治疗去了，没有人再提那赔偿之事。那位同门言之有理，她说的也是千百年来这擂台的规矩，无人反驳，要真追究源头，也是自己学艺不精、能力不够。

这么一闹后，近距离观赛的人少了许多。赵棯见周围的十数人变成分散着站立的几人，问道：“看这般情形，这两人之前打得没有这么激烈？”

琉弋微微点头，说道：“最开始总要互相试探嘛，看来这两人的耐心都很不错，直到现在才用了这样杀伤力强的招式，不过...赵棯道友，你说齐清秋道友是有意祸水东流还是下意识地做那腾挪架势？”

“我观那些被水溅到皮肤的人只是红肿起了水泡，而擂台上那些个小坑洞尚未复原，如果不是小释道友的水龙对活物的威力大打折扣，就是齐清秋道友用揽雀尾将水龙往外捋的时候做了对应的处理，你说的两种猜测，我认为兼有。”赵棯眯了眯眼，“齐清秋道友也是水灵根？”

“对，同为水灵根，同样是筑基期，这两人不存在谁克制谁，谁压制谁的情况，所以才能纠缠这么久，还不见胜负，连让旁人论个输赢的苗头都没有。”琉弋虽说这般说，但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不耐的神色，一直饶有趣味地看着比试，他见赵棯驻足观看，问道：“你方才不是有急事吗？”

赵棯点头道：“是有些事情要去藏书阁找资料，不过，现在我对他们两人的比试更感兴趣。”

琉弋若有所思，手上的伞往赵棯方向微微倾斜，在赵棯看过来之前，先一步说道：“不用谢。”又问道：“听闻赵棯道友前些日子在栖空城遇魔族袭击，掌门派了梅襄长老去调查，小释道友也去了，那事似乎也和齐清秋道友有关，他们突然上擂台，不知是否因为栖空城一事？”

“大家都这般猜测？”赵棯反问道。

“应该只有我一个人会这么八卦。”琉弋耸了耸肩，随即目光一凝，抬手画了个兑卦，融了数道剑气，他轻啧一声，收起铁伞，伞尖对准擂台，朗声道：“两位非要殃及我这么一条池鱼吗？”

小释左手执剑突刺，右手画阵，没空理会他，倒是齐清秋在格挡之际，瞥了一眼琉弋，面带歉意，说道：“实在抱歉，我惯常往右边泄势，琉弋道友若抵挡不住，何不换个位置。”

“那倒不用，我不喜挪窝，况且你们这不下死手的比拼，再怎么波及我，也不妨事。”琉弋摇了摇头，话是这样说，但见他双手抱臂，夹着把伞在胸前的模样，不像是毫不在意，倒像是等小释和齐清秋分出胜负后，自己也上这擂台，来场一对二的较量。

赵棯不清楚琉弋和那两人有什么渊源，见他们言语间夹枪带棒的，便往旁边挪了一步，惹得琉弋睨了他一眼，他没有回望过去，只盯着台上的两人，在他的印象中，小释和齐清秋并没有什么纠葛，起码小释提起齐清秋时语气寻常，两人在审理曹家人时，也都没有什么异样，为何今日打起来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半个时辰后，见两人还在慢慢地磨，估摸着自己从藏书阁查完资料，指不定这两人还在擂台之上，就转身离开，径直往藏书阁走去。

擂台上，两人不约而同地瞥了一眼赵棯离去的背影，转瞬又投入到比试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