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让我们来看看——接住花球的人是——一个小女孩!小妹妹好!请向舞台走来。”
听到远处舞台上传来的声音,秦琛抬眼望去,见主持人朝她笑了笑,便拿起手中的小花球挥了挥,然后低头说道:“哥哥,这花球是从台上扔过来的欸,这次的比赛是需要和台下的观众互动吗?可是我们还没站在观赛区域呀?”
秦珩衍一边抱着秦琛往舞台走去,一边解释道:“除了斗花,百花宴的其余三场比赛每一年都不一样,不过固定会有一场团队赛。看来,今年这第三个比赛就是团体赛,估计是哪一队不够参赛人数,所以才临时招募,用抛花球这种方式随机选择队友。”
“为什么没有凑齐队员也能参加团体比赛?”秦琛面露疑惑,她小心翼翼地抚着花球上被素纱包裹住的茉莉,又问道:“如果被扔中的人不想要这花球呢,会怎么样?躲开,让它掉到地上?还是接住之后拒绝?或者把它抛给其他人?”
“虽然说是团体比赛,但是并不要求参赛者一定要凑齐人数才能参加。有的时候,只有一个参赛者,也能报名成功,然后那人再在现场抽选队友。大家也都乐意这样玩,很有趣,那种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扔中的未知也很是让人兴奋和激动。如果不想参加,可以接住花球后将它轻轻地抛给别人,小琛,你看这花球只有素纱和花卉,重量非常轻,就算是你这样的小孩儿,也能轻易地将它抛得远远的。”
秦琛点了点头,待他们进到观赛区域后,她低头说道:“哥哥,放我下来吧,我要参加比赛。”
秦珩衍微微挑眉,将她放下来后,一边帮她整理衣裙,一边问道:“小琛还不知道比赛内容吧,怎么就要参加呢?”
秦琛抬头看着舞台,说道:“既然这比赛这么随性自由,想必它的难度不会很高,况且这小花球到了我的手里,也算和我有缘,我才不要再扔给别人呢。”
秦珩衍笑了笑,说道:“好,那哥哥就在这儿看小琛拿下比赛,加油!”他伸出两只手,轮流和秦琛没有拿着花球的手击掌。
目送秦琛上台后,秦珩衍的目光便从秦琛滑到了她的队友身上,那是两位他单方面熟悉的人——幼时曾和他的姐姐哥哥交好、突然离开会城、前几日因故回来的霍荨以及七日后集议的主角仇楸,站在这两人身边的女子他不认识,仔细打量着,心里莫名产生了微妙的违和,他记下了那女子的自我介绍,打算回去后好好查查这个名叫菜菜的女子是怎样和霍荨等人相识的。
待菜菜说完姓名后,主持人便弯下腰看着秦琛,声音软和,笑容灿烂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秦琛朝他笑了笑,然后对着台下挥了挥手,朗声道:“我是小琛。”
“好,让我们欢迎小琛来参加这个比赛。”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众人都欢呼鼓掌,他又问道:“小琛知道我们的比赛要做什么吗?”
秦琛摇了摇头,然后抬眼扫过霍荨三人,笑道:“只知道我是和这三位漂亮姐姐一组。”
小孩子的童言稚语总是能让旁人露出笑颜,主持人的声音更加柔和,配上他那虎背熊腰的模样,颇具喜感,台下又传来一阵笑声。
“这个比赛是一个计时赛,分成四个部分,首先是猜,第一位参赛者需在蒙眼的情况下,只用嗅觉和触觉,猜出我们提供的花卉是哪三种,然后就是作诗词,第二位参赛者需根据第一位参赛者提供的花卉名字,作出三首诗词,不限诗词不限韵,只一点要求,便是不能出现花卉的名称,接着就是作画,第三位参赛者需依着第二位参赛者的诗词,作出三幅画,最后一位参赛者则要凭着这三幅画,说出那三种花卉为哪三种。”
秦琛问道:“如何评分?”
“既是计时赛,这时间便是最要紧的评分因素,每支队伍限时一刻钟,时间短可加分,超时则扣分,另外,便是看最后一个环节中,队伍的第四位参赛者能否猜出最开始我们提供的那三种花卉,全中满分,有错漏的,扣分。”主持人指着舞台下的一个牌子,“各位请看,这是今日所有参赛队伍的分数,你们这一组结束后,对应的分数也会公布上去,亥初二刻,队伍排名会被锁定,前三名诞生,诸位可在今晚亥初二刻之后或者明日巳时前过来,便能知晓自己队伍的最终排名。”
秦琛又问道:“那要是作诗写词绘画好的,会加分吗?”
主持人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不会哦,不过若有佳作出现,我们会收录进今年的《百花宴》。”
秦琛点了点头,知晓这个比赛的难度和自己所料的相差无几,便说道:“我明白了。”
“好,比赛即将开始,几位姑娘决定好每个环节的参赛者后,我们就敲响铜锣,开始计时。”
主持人招了招手,一个盖着红绸的花篮就被提了上来,提花篮的女子手中还拿着一条黑布。不一会儿,秦琛结束和霍荨三人的讨论,朝他们走来,她正是要蒙眼猜花卉种类的那个人。
秦珩衍在秦琛蒙上眼睛后,不着痕迹地观察四周,在东北方向看到了资料上的人,便抬脚往那边走去,对那三人笑道:“几位好,我是秦珩衍。”
谢缘愣了一下,转身凝视了秦珩衍好一会儿,才在后者有些僵住的笑容下说道:“秦四公子。”
聆莺和素彩见状,简单地行了个万福礼,口中也是这般称呼。
秦珩衍对方才谢缘那样长时间的注视心生疑惑,直接问道:“谢姑娘,缘何那般盯着我看?”
“...秦四公子和秦三小姐非常相似,猛然见到,一时有些恍神,失礼了。”谢缘并未见过秦珩衍,这个名字也鲜少出现在她熟识的秦玊口中,她只记得秦玊是有个弟弟的,这时冷不丁看到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却想,秦玊若知道秦珩衍长大后的模样...
也许秦玊是知道的,或者可以想象出来。谢缘撞见过几次,在极其特殊的时刻,秦玊会放任自己醉倒说梦话,她曾说过,“小时候我弟刚出生,大人们都说虽不是同一个父亲生的,倒是和我幼时长得非常相似,我看哪,估计是因为我和他都更像母亲一点...珩衍、珩衍,你说,这名字多好啊,珩稀有珍贵,衍富足昌盛,就只我是块有瑕疵的朽玉,却又偏偏是我这样的,活到了现在...这是不是所谓的祸害遗千年?啊,这话好像不是这样用的...管他呢,现在我最大...你、你怎么不说话,呵,难不成你也信了那些说我命格极凶、不能久担大任的流言...”
听到谢缘这话,秦珩衍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些许,说道:“的确有许多人都说我和姐姐极为相像。”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舞台,又问道:“我有一惑,三位与霍小姐、仇姑娘同游百花宴,为何不一起参加比赛?”
谢缘说道:“我在下面看她们玩就好了。”
素彩面露几分羞涩,说道:“我对那些花儿都不怎么了解,若上去,怕是要拖小姐后腿,小姐让我回去恶补一下花卉图鉴,明年再带我来玩。”
聆莺笑道:“我以前随夫人玩过一次,现在已经过了爱凑热闹的年纪了,站在台下,看小姐比赛、记录她玩乐的影像,比我亲自参加,更让我欢喜。”她看向秦珩衍,“秦四公子应该也是这般感受吧,看见秦五小姐露出那样笑容,比自己参加比赛、夺得榜首,更有趣味。”
秦珩衍点了点头,他抬眸,看向台上被黑布遮住大半张脸、抿着嘴的秦琛,笑了笑,随即拿起留影器,将秦琛捻搓花瓣、嗅闻花香、抚摸花萼茎叶的过程统统录了下来。
谢缘的目光也落在秦琛身上,突然问道:“秦五小姐天真烂漫,不知年龄几何?”
“虚岁八岁。”秦珩衍答道,他偏头看向谢缘,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台上,似乎刚刚只是随口一问,并无他意。
台上,秦琛确认花卉种类后,花篮被收走,黑布被解开,她提笔在纸上写下花卉名字,再由主持人念出并确认后,下一位就是霍荨。
舞文弄墨并不是霍荨的强项,但创作几首五言律诗,她还是可以胜任的,她几乎是一看到秦琛提供的花卉名字,就开始下笔,不间断地作了三首诗出来。她的用时很短,细看诗句,用词有些粗浅,且描绘居多,意境稍缺,不过,这也算是通俗易懂、雅俗共赏了,这样一来,这三首诗,倒像是寻常猜谜用的。
主持人笑吟吟地拿起霍荨的诗,沿着舞台展示了一圈,靠近舞台的那几圈人中,已有不少人猜中,只是都没吱声。
仇楸尚不知霍荨的诗作如何,只见众人脸色,便猜到这三种花卉应是较为常见的,待接过主持人递来的三张纸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她微微一笑,抬手就开始画,绘画于她而言并不陌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三幅栩栩如生的画便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