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六,集议当晚,霍荨便向秦玊请辞了。
当是时,赵棯正在仇楸的房间,和她就今日集议的内容进行讨论,听到房门被敲响,打开门一看,正是霍荨。
赵棯请她进屋,问道:“你也是为了今天说的那两套规则而来?”
霍荨摇了摇头,说道:“不,我是来和你们说,我明日就回檀云城。”
赵棯和仇楸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不解和惊讶。赵棯忙问道:“怎么这么突然?”
“有件事想要回去验证一下。”霍荨见他们神情凝重,笑了笑,说道:“本来我在栖空城养好伤之后,就该回家看看的,父亲母亲也盼着我回去,好让他们仔细瞧瞧我的情况,让他们安心,只是因为好奇曹家的案子,我才转道会城,现在这边的事也差不多都结束了,我该回去一趟了。”
仇楸问道:“菜菜那边你是打算全权交由他们来处理?”
赵棯只在栖空城见过菜菜,此后就再无联系,这段时日,都是霍荨几人在和她拉近关系,因此也插不上话,只看着霍荨。
霍荨点了点头,说道:“菜菜对我们和他们都没有戒心,况且套话这一类事情,到底是他们在行,当时陛下让我们策反她,其实只是让我们作为疑兵,让他们可以接近菜菜,现在非时非节,如果我们还常常往花街走动,才会引起菜菜的疑虑,影响他们的行动...至于最后菜菜的选择是什么,就不是我们能干涉的了。”
仇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我会留在这里,我需要和宫中的御医继续探讨那些理气行气的中草药,以及那几种水土之间的差别。”
“嗯,皇宫典籍丰富,青莲宫对土壤的研究也颇深,你在这儿肯定能找出治疗魔物的方法。”霍荨的视线从仇楸滑到赵棯身上,问道:“你呢,你关在房间这么多天了,《诡梦录》看得怎么样?”
赵棯微皱起眉头,说道:“这本书的材质、字体、编排,都很寻常,内容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都是些劝人向善的小故事,只是多了些神鬼在其中,但也篇幅不多,我看了四五遍,逐字逐句地研究,还是没能参悟其中的奥妙。”
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又说道:“而且我还从其中发现了不少逻辑不通、前后矛盾的剧情,又修改了一些用词不当、语义冗杂的句子...”
霍荨笑道:“说不定这只是其他世界的一本普通小说,一个偶然,掉落在藏书楼里。”她顿了顿,似是叹道:“毕竟灵虚门里修仙者众多,若是当时有人在藏书楼有所感悟,与触摸天道仅有一步之遥,那一刹那的时空扭曲,足以让两个维度相近的世界之间的通道打开,兴许这本书,就来自那样的世界吧。”
霍荨继续说道:“所以你接下来作何打算?谢姐姐会跟着我一起回檀云城,栊可和归雁是你们赵家的人,他们是回檀云城找赵爷爷复命,还是留在这里帮楻哥,或者你有别的安排?”
“他们跟你们回檀云城。”
霍荨点头,说道:“好。”然后她站起身,走向门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回房收拾东西。”
仇楸朝她走了几步,不解道:“你要求证的事情真的如此之急?”
“客观来说,是不急的,只是...压在心里总归让我惦记。”霍荨朝两人眨了眨眼睛,笑道:“如果我有那术法,也许都不会多等这一晚上,直接飞回檀云城了。”
送走霍荨后,仇楸看着表情凝重的赵棯,问道:“她...似乎是从源点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
赵棯点头,说道:“那日之后,我急躁了些,她反倒是比以往更加冷静了,我——”
他突然止住话头,从怀里摸出玉符,看了眼上面的信息后,急声道:“我师尊似有飞升之兆。”
仇楸忙说道:“那你先回去,我和霍荨他们说一声。”
赵棯点了点头,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召出飞剑,转瞬便消失在仇楸面前。他这般大的动作自然引起府卫的注意,他们认出离开的是赵棯,于是一队人询问仇楸,一队人向秦玊禀告。而刚走出仇楸院子的霍荨也看到了这一幕,转身回去,从仇楸的口中得知了敛辰真人要飞升这一消息后,有些恍神地离开了。
翌日,天色微亮,霍荨等人便踏上到檀云城的传送阵,抵达檀云城时,已是夜幕低垂。
都说离家许久,回来时不免近乡情怯,只是霍荨被掳走至今,不足两月,算不得离家许久,她自己也不知自己为何有这样既期盼又害怕的复杂心绪。
她停下脚步,看着熟悉的门楣,心里既是打定了主意,知晓接下来要去做些什么,又觉得心中没谱,一时竟不敢迈出那一步,条件反射地看向谢缘,见对方看似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实则眼底藏了些忐忑后,心突然就定了下来,她说道:“谢姐姐,父亲和母亲肯定很想见一下你。”
谢缘缓缓点头,问道:“因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也许吧。”霍荨偏头对着素彩等人道:“你们先进去吧,我带谢姐姐逛一下。”
聆莺点了点头,和素彩一同进门,两人径直往大堂的方向走去。柳渚三人跨入大门后,右拐,往廊下走,估计是去和霍皓复命。
霍荨和谢缘并肩,在外围绕着霍家宅邸走了一圈,步伐慢悠悠的,“谢姐姐,这儿和你记忆中的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