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开水龙头不断掬起水泼在脸上,让足够鲜明而持续的冷意袭击上神经,直到感受到疼痛,尤今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她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用冰冷的手指触碰上苍白皮肤。这是一张莫名退回到十四五岁,而后又重新长至二十几岁的脸。
她并不是刚刚穿越的,也不是大半年前。
她早已困索数年,深陷于难解的深渊之中,为了生存和其他目的而不断学习实践着,原来她异常流利的英语和那些烂熟于心的解剖知识都是由此而来。
闭上眼,那一具具尸体清晰浮现在眼前。
“剥离”、“人体动线”,剥离什么东西?她为什么会被抓走又到底在研究什么?那些家伙是所谓「神」的狂信徒吗?
她有…杀过人吗?
她的指尖猛得攥住盥洗池边沿,恍然间想起已经格外渺远的夜晚,自己还能以嬉笑的口吻朝福尔摩斯说“遵纪守法地生活”。
哈哈,要是被侦探知道了,恐怕会当场把她送进警察局,甚至是绞刑架吧。
尤今苦笑一声,实际上盥洗室内仍旧静默。
不,她只是在解剖而已,那些纷杂回忆中全部都是尸体,没有活物。
她别无选择,难道她还能拒绝,放任自己凄惨地死掉吗?
冷静点,尤今,别苛责自己,别对自己感到恐惧。
你没有放弃,还为自己争取到了一条几乎不可能的生路。
现在你需要做的仍旧是按照自己留下的线索,忠诚笃定地往下走,找回所有碎片、记忆、真相,然后回家!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向镜子,转身来开门来到客厅内。
现在是将近下午一点,离去贝克街拜访还有很充裕的时间。她可不想被福尔摩斯看出自己一夜之间突然变得如此憔悴。
尤今回到卧室,想坐在梳妆镜前为自己涂些遮掩气色的东西,抬手打开一罐粉末时,镜中掠过一痕刺眼的光线。
她下意识抬眼。
光是从床头柜上的石板碎片反射而来,那里正好是被太阳直射的地方。
尽管它现在处于“关机”状态,但光滑打磨的表面仍旧能够毫无折损地折射日光,甚至吸引了窗外鸟雀的注意力。
“还是随身带着吧。” 尤今起身走过去,将碎片握在掌心。
一瞬间,床头墙面、脚下地板蔓延出丝线般的幽蓝,是群青色!那纹路奇特繁复,向外延伸着。
她急忙打开卧室门,看到这些丝线散射般侵占了整个客厅的墙同地面。
怎么回事?是碎片引发的么?
尤今下意识看向掌中,切换视野,发现中心那抹绿意中残存着微渺的光流,这促使它隐秘地流动着,但一秒中后能量便彻底耗尽了。
与此同时,那些“铺天盖地”的群青色也全然消失了。
浓绿凝滞下来,如同一汪死水。
她退回屋内关上门,若有所思地拉开床头柜,再次拨开瓶塞将数条光流再次注入碎片。
果然,绿意流转起来,群青色的印记也随之显现。
这一次她从客厅走到了盥洗室和厨房,发现蓝色以固定的图形遍布满地板和墙砖。甚至打开门来到屋外的走道里,在台阶上也有同样的痕迹。
她把每一间房间都仔细观察了一遍,发现这些蓝色深浅不一,尤其以卧室和餐厅中的最浅,就像是被水稀释了一样。
手指一一抚过它们,尤今感受到了那种属于矿物颜料的粗粝感。这些印记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