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靖,我对旁人没有心思,日后更不会纳别的女人入后宫。至于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都最好收起来。”说完,单瑾州放开她的手,先一步进了屋。
“怎么又生气了?”她低喃一声,快步跟上他。
屋内,单瑾州慵懒倚在软榻边缘,单手随意搭在膝头。他垂着眼,长睫浓密,掩去眸底所有情绪,侧脸线条冷冽,一言不发,俨然一副余气未消的模样。
她放轻了步履,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前,“生气了?”
榻上人未动,亦未抬眼,只淡淡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嗯”。
陈靖仪蹲下身来,视线与他平齐,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垂在膝头的手背,温声细语解释:“方才是我说话不妥了。”
单瑾州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是吗?那我夸她,你为何不生气还反而笑了?”
她索性顺势覆上他微凉的手背,五指贴合,缓缓拢住,“清瑶是我好朋友,你对她印象好我开心还不行吗?难道我哭?”
许是她的语气太过温顺迁就,许是掌心的温度太过熨帖。
僵持片刻,单瑾州终于抬眸,烛火映在她澄澈的眼眸里,温柔得盛满细碎星光。下一瞬他将自己的五指送入她掌心,像被顺了毛的小兽。
“不气了?”
“不气了,但是还是不开心。”他微微歪头,像个讨要糖吃的孩童,嗓音低软绵长。
陈靖仪坐到他身侧的软榻边,与他挨得极近,衣料相贴,温热的体温相互交融,驱散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微凉的疏离。她抬手,指尖极轻、极缓地抚平他眉宇间本就不存在的褶皱。
“现在呢?”
拂过眉心的刹那,单瑾州浓密的眼睫猛地一颤。他顺势微微低头,将半边肩头靠过来,轻抵在她的小臂之上,“阿靖,昨日你说喜欢我是不是真的?”
“是。”
“是不是只喜欢我?”他又问道。
陈靖仪迟疑一瞬还是答道:“是。”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酥麻的触感顺着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骸。单瑾州眸色深了几分,偏执的占有欲在暗处疯狂滋生。
“只是口头说吗?不够。”
陈靖仪一怔,低眸便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灼光落于他瞳中,干净纯粹。
她轻声问:“那你想要如何?”
单瑾州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转瞬又落回她眼底,“阿靖亲我一下吧,我便彻底不气了。”
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他微凉的唇角,轻柔一触,便如蜻蜓点水,转瞬即分。
可下一瞬,方才还温顺乖巧、任她安抚的人,骤然变了模样。
单瑾州抬手稳稳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强势,不许她后退半分反客为主,眼底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缱绻与偏执。
绵长又霸道的吻落了下来。
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屏风之上,缱绻纠缠,密不可分。
……
陈靖仪浑身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眼皮耷拉着,半睁半阖,困意缠得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单瑾州一手揽着她,一手支着额角,目光落在她倦怠的脸上,“你看,阿靖,哄哄我,我便不气了。”
她只含糊应了一声:“嗯。”
“起来用些饭,吃完再睡。”
“我不想动,你自己去吃吧。”她往被褥里缩了缩。
“那怎么成?”
单瑾州低笑一声,随手拢了拢衣袍,不由分说便伸手将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他手刚碰到她胳膊,陈靖仪便轻轻往旁一躲,整个人软塌塌往枕上歪,眼睫垂着,连睁都懒得睁:“困……”
单瑾州被她这副懒怠模样勾得又好气又好笑,索性俯身,连人带被一同打横抱起。
她轻得很,落在怀里像一捧揉碎的云。
“困也得先垫垫肚子,”他低头,气息拂过她发顶。
宫人很快布好膳食,单瑾州也不叫旁人伺候,亲自拣了些温软好入口的,吹到不烫不凉,才递到她唇边:“阿靖,张口。”
陈靖仪恹恹地掀了掀眼皮,看他一眼,又慢吞吞合上,却还是听话地张了口。
一口咽下,她脑袋一歪,困得声音发黏:“吃完了,能睡了吗?”
单瑾州握着瓷勺的手一顿,眼底笑意漫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后颈软肉,低声诱哄:“再吃一口,吃完我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她没应声,只轻轻“嗯”了一声,整个人彻底赖在他怀里。
单瑾州终究没忍住,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这一吻像是落了星火,一发不可收拾,唇瓣辗转掠过她的鼻尖,又轻轻覆上她的唇,缓缓往下。
怀中人被他惹得轻轻一颤,下意识往他怀里缩去,软声低喘。
简单用罢饭,他便将人重新抱回床榻,随手解了外衫,一同钻进锦被之中。帐内暖香,直至三更,动静才渐渐平息。
第二日天光大亮,陈靖仪醒时身侧早已空凉,她连他是什么时候起身离开的,都半点不知。
她低声暗骂了几句禽兽,浴桶里的水换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浑身都浸得发软,才裹上衣衫,收拾妥当,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