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侧身,让出了身前的通路,姿态看似随和退让:“既如此,那再见吧。”
兰儿当即转过身去,背脊全然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戴歆眼前,抬脚便要快步踏出去。
可就在她前脚刚迈出去的刹那,身后骤然袭来一阵疾风。
沉闷厚重的硬物撞击声在她耳边骤然炸开。
剧痛瞬间从头顶炸开,席卷四肢百骸,温热粘稠的血色热流顺着额角发丝滑落,沿着眉眼、下颌不断往下淌。
兰儿身形猛地一晃,双腿瞬间失力,摇摇欲坠。
她僵着身子,缓慢地转头,视线已然开始模糊、剧烈重影,朦胧视线里,清晰映出戴歆的面容。
他手中握着一块棱角坚硬的青石,石块表面浸染着刺目的鲜红,正是方才砸向她的罪证。
兰儿气息紊乱,嗓音微弱,颤声问道:“为,为什么?”
戴歆没有半分行凶后的慌乱,反倒像在收拾一件碍眼的杂物。他看着摇摇欲坠的兰儿,残忍说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当然是你该死了。”
他指尖尖摩挲着青石上温热的血迹,嫌弃道:“之前就提醒过陈靖仪,叫她莫要烂心肠,她偏偏不信,真是害人不浅啊,还废得我手上又沾染上脏血。”
兰儿额头的血越流越急,模糊了她全部视线,她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外透着光亮的地方前行,想大喊却发现自己气若游丝。
“我,我还这么年轻,”她唇色惨白,气息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耗尽全力,“我不能死。”
“啧啧,还有力气呢。”
戴歆缓缓凑近她,“可惜都是徒劳。”说着,手抬起,一下又一下用力地不停地往她头上砸去,直到兰儿跌在地上,一动不动,彻底没了气息。
……
凝翠轩内,戴歆赶来时已是下午。
陈靖仪与郭清瑶对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案上摆着青瓷茶盏、半碟新制的桂花糕,散落着几支刚摘的玉兰。二人正低头细细甄选着花枝,亲手搭配梳理,打算制几盏清雅的花茶、插两瓶时令鲜花装点房中。
就在这时,廊外传来脚步声,戴歆领着手提花具、剪枝的花匠宫人,穿过青石甬道走来。
廊下二人闻声抬眸,目光齐齐落来。
还不等陈靖仪开口,郭清瑶便已然先一步噗嗤一声,打破静谧,戏谑说:“瞧这人多大的面子,倒让我俩好等半日。我这宫外进来的闲人,倒是比你这宫里当差的宫人到得还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搬去城外住着,闲散忘差了呢。”
戴歆闻言不慌不忙,走到廊下阶前,慢悠悠开口回怼:“郭小姐说笑了,宫内当差身不由己,琐事缠身,事事皆要稳妥办妥,不敢有半分疏漏,这才来迟了些。”
“遇到何事了?可要紧?”陈靖仪认真问道。
他抬眼,笑道:“没事,就是些自己的琐碎事拖得自己离不开。我先去干活了,你们二位慢慢聊。”
说罢,他便转身,带着身后待命的花匠去到了花圃里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