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青垂眸，盯着碗里的粥。

熬得十分软烂，入口即化，其实也还不错。

“我没受什么伤，倒是你……”

他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紫青抬头，“我没听你们的话自己跑去鹰勾崖，你生气吗？”

这一问，还真把言刹问住了。

言刹沉吟良久，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回答。

“师兄估计很气，大概很想削我一顿。”

“应该不至于。”言刹笑着摇了摇头，“当日我见你出现在崖边，其实更多是惊讶，不过在看到元沛白扑到你怀里大哭，又忽然明白，你是不可能乖乖留下，如果你听话的留在客栈等我们回来，你也不会是你。”

“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在夸我？反而是在说我本身就不是一个听话的主儿？”

是这个意思？

紫青微微偏头，明亮的眸子，干净澄澈。

言刹一个失笑，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紫青从他的眼中已经看出来肯定。

他就是这么想的。

结了账，紫青一手拎着打包好的小笼包，与言刹并肩慢悠悠走在回去的路上。

“紫青。”

“嗯？”紫青心不在焉地抬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元沛白被奴营所抓？还有之前神机楼遇袭，你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紫青愣了一下。

这让她该怎么回答？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言刹摇了摇头，“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可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不过不方便告诉我们。”

呃……也可以这么说。

紫青心乱如麻，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那你看到的未来里，我是什么结局？”

紫青脚步蓦地一顿，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言刹莞尔，换了个问法：“或者说，我会怎么死？”

“你不会死。”紫青脱口而出。

至少在上一世，言刹一直活到了最后，但这一世一切都变了。

“好了，我们快回去吧！”

紫青仓促结束这个话题，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客栈内，红静宁虽伤势不轻，但她内力深厚，也早已醒了。

雁随风右边肩膀缠着绷带，又嫌绑得太紧，自己折腾了一些血，被元沛白逮住臭骂了一顿。

段屹玄脸上头上都裹着纱布，看着惨了些，不过都是皮外伤，一直跟在元沛白身边打下手。

元沛白整个人瘦了一圈，却还是第一时间医治病患，剩下的就是一直在屋内静养的鬼婆生。

也是直到今天，紫青才知道，当日关键时刻拦住婵小奴的女人竟然是元沛白的亲生母亲游薇生、不，应该是鬼婆生。

两人差距太大，难怪她根本没认出对方。

鬼婆生早就醒了，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那日之后，虽说鬼婆生的名字没有泄露，可这么一个人出现在悬崖，身为右护法的红静宁怎么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你们都来了？”床榻上的鬼婆生淡淡地扫了眼在场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红静宁身上，“也好，是该给你们一个交代了。”

“娘——”

元沛白一时情急，鬼婆生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夫人误会了。”红静宁淡淡开口，“我只想了解清楚，才知道该如何帮你。”

“帮我？”鬼婆生低笑，“从我离谷开始，便是主动走上了一条死路。”

元沛白肉眼可见地焦急起来。

“小白。”鬼婆生望着她，目光柔和，“你没事，娘就算死也值了。”

“不要……”元沛白哭着摇头。

鬼婆生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望向窗外，万里无云，一群鸟从天空飞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她缓缓开口，声音缥缈如云烟。

“……我出生在幽邪谷的曲镰鬼家。”

“曲镰鬼家？”红静宁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个已经被灭门的曲镰鬼家？”

“对。”鬼婆生幽幽点头，思绪越飘越远，“大概二十多年前吧，那时武林盟主还是雁万名，神机楼不过是刚成立的一个组织，也是那一年才出了个十恶不赦百人榜，我那时便在榜中，排名二十三。”

“传说中的幽邪谷十分神秘，从不插手武林，曲镰鬼家擅长暗杀，得罪他们的人，天涯海角不死不休，他们有一支专门的替死鬼，杀人卖命，最强的那个被称为鬼婆或鬼主。”红静宁开口道：“这些都记录在神机楼过往卷宗中，不过随着曲镰鬼家的覆灭，鬼婆、鬼主也早已死亡。”

“是啊！拜元佑所赐，我才能在谷中多活了这么些年。”鬼婆生怅然道。

“我爹……”元沛白喃喃，“可是娘，你不是一直都生活在谷中，是爹爹的同门师妹吗？”

“哈哈……”鬼婆生疲惫一笑，轻轻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骗你的话，你也信？我啊……根本配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