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争吵戛然而止,雾林里陷入一片死寂。灰白色的雾气中,一个人影渐渐显现出来。
玄绝抬手将斗笠压得更低,目光散漫地顺着斗笠边缘一一扫过几人。
几人面色各异,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似乎是领头的人上前半步,右手在腰侧紧紧握着刀柄。气氛陷入剑拔弩张。
“这位道友……不如先报上名号吧。”
玄绝顿了顿,似在思索着什么,在领头人身侧一身着青绿色衣袍的修士上前挡在二人之间,冲玄绝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开口解围道:“道友可有破开这雾林迷障之法?”
“没。”
那个人神色有片刻的失望,随后又强打起精神,“那既然我们都出不去这雾林,可结伴同行,互相间也有个照应……道友你觉着如何?”那人露出宽和的笑,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紧张,他身后几人皆是紧绷着,但凡玄绝有一丝敌意,他们就会动手。
玄绝目光扫过面前这人。
药灵宗弟子服。药灵宗以全灵界最强的医术闻名,弟子多为丹修与器修。他身后几人,看着装应该为药灵宗,烈阳派和金刚寺的人。
不如暂时先加入他们,探探这雾林的虚实。
“好。”
玄绝向他们颔首,几人稍稍松了口气,但神色还是有些怀疑。
“那太好了。”药灵宗的那个弟子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在下孙尹,这位是我的师弟秦宜修,我们都是药灵宗的内门弟子。”
“那位是烈阳派的项江,还有这位,金刚寺的慕容志。”
项江向前一步,向玄绝递出右手,“之后一起行动,不要拖累我们。”他眼神中是明显的不信任,语气也有些恶劣。
玄绝目光落在他的右手,却没有回握。他的目光缓缓上升,最后定在项江的脸上。
“在下……姓陈,单名一个默。散修。”
说完,他便直接转身向雾中走去。
项江明显僵了一下,只得悻悻收回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剩下几人皆是一怔,孙尹快步追上玄绝,“陈道友,你要去哪里?”
玄绝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他,“先试。”
“我需要先试试这雾林,然后再寻破阵之法。”他顿了顿,淡漠的眸光扫过众人。
“至于要不要一起,自便。”说完,他没有任何犹豫,步入了雾林中。
几人面面相觑,孙尹踌躇片刻,咬牙跟上,秦宜修与慕容志对视一眼,随后也随着孙尹跟上玄绝。
“你们!”
项江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脸色难看至极,但也还是愤愤跟上了。
已经是第三次经过那丛枯草,玄绝停下脚步。
一路上,众人一言不发,只有衣角带起的风声猎猎作响。见玄绝停下,其他人纷纷止住脚步。
“喂,试出结果了没?”
项江跟在最后面,不耐烦的语气遥遥传过来。
身边的沼泽几不可察地蠕动了一下。
“到底靠不……”
“闭嘴。”
话音未落。
轰——
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一张巨口破泥而出,将众人先前停留的那块土地整块掀飞!霎时间,泥浪翻飞,腐朽的腥臭气息猝然炸开。
孙尹反应过来,大喊一声:“闪开!”
剩余几人几乎同时拔地而起,项江慢了半拍,脚底擦着那张将要合拢的巨口的边缘而过,鞋底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众人不敢懈怠半分,祭出法器拉开战线。
烟尘渐渐散开,巨物终于显形。
那是一只比先前那头大出整整两倍的泥虺。
它半身隐藏在沼泽中,上半身隐在灰白色雾气中。透过浓郁的雾气,隐隐约约能看见它庞大的肢体,幽绿色的双眼如两盏鬼火悬在半空。它的嘴咧到耳根,向众人发出嘶吼,沼泽的腐朽气息混着血腥气穿过层层叠叠的满口獠牙喷到玄绝脸上。从泥虺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嘶吼和着气流穿过利齿缝隙的啸叫声刺向众人的耳膜。几滴飞溅出来的墨绿色唾液腐蚀了身前的一丛毒草。
玄绝紧盯着它,手已经摸到了灵戒中传送符的一角。
一只高阶泥虺,从玄绝杀死先前那只泥虺的时候就在潜伏着。
它知道他们还会再回来的。
泥虺动了。它迅猛的动作与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一掌拍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指尖的传送符开始自燃。在利爪接触到他的前一瞬,玄绝的身影凭空消失。
轰——
泥虺那掌震碎了一片土地,裂痕以巨坑为中心向四周放射,泥水溅出。
项江来不及多想,默念着剑诀,手中灵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红色流星直刺泥虺那泛着幽光的双眼。
剑光堪堪擦着它的眼皮划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烙痕。
空气中传来一股烧焦气味。
泥虺爆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巨口一张,喷出暗绿色的毒雾。雾气很快扩散开来,空气中瞬间弥漫着腐朽的腥味。这片的草木瞬间化为道道黑烟。
“大家小心!不要吸入毒气!”孙尹大喊一声,挥手间,暗藏在袖中的丹药精准飞向众人。
“不好……师兄……”但秦宜修脸色已经惨白了,他的衣袖正在腐蚀融化,皮肤上也冒出细密的血泡。
话音未落,毒雾中探出一只巨爪,挥向孙尹、秦宜修所立之处。
凌厉的爪风横扫,孙尹被拍飞,狠狠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