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细密的丝线从地上拔起,泛着锐利的光,朝着玄绝刺来!
妖异的丝线封锁了逃离的方向,密密麻麻铺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网。在丝网后,红衣少年还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眶正对着玄绝。
玄绝的身形比丝网更快,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便闪至少年面前——
拔剑。
剑光划过空气,少年抬手。
叮——
金铁交加的锐响荡开,一把手掌长的短刀横在少年面前,刀身死死卡住瑶光的剑刃。近在咫尺,少年空洞的双眼直勾勾盯着玄绝,神色疯狂,嘴里还在喃喃说着什么。
“你们……”
他的声音嘶哑,痛苦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全是自私自利的疯子。”
话音未落,少年突然爆发出强劲的妖气,借着灵气与妖气相冲的瞬间,他卸去剑上的力道,身形急退,与玄绝拉开距离。
脚尖点地的瞬间,他倏地挥袖,数十根丝线刺向玄绝!
玄绝手腕一翻,挥剑将袭来的细丝尽数斩断。
而白发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
下一瞬,一阵劲风袭来。少年如同鬼魅般闪现至他身后,那把短刀直刺他后心口方向!
“小心!”
一柄长枪破空而来,矛头直指少年。少年面色一戾,猝然调转刀刃,枪尖与刀锋相撞,金铁交接声炸响。
就在少年背身格挡的瞬间,玄绝收剑,手中灵力光球显现,狠狠摁向少年后心!
强烈的灵力瞬间爆发,反冲力将少年轰飞几十丈,所过之处一路的彼岸花被连根拔起,飞扬的泥沙裹挟着细长的花瓣扬得满天都是。
砰——
少年狠狠撞向村中央的那颗巨树,没了动静。
长枪飞回主人的身边,慕容志稳稳握紧枪柄,挽了一个漂亮的枪花,枪头染上金色的灵芒。
玄绝落在赶来的二人身前,目光紧盯着隐藏在烟尘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没有回头。
“多谢。”
“……孙尹呢?”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项江突然开口。
气氛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死人才能被炼制成皮囊,而且,炼制的时间不少于三天。
也就是说……他们在雾林见到的“孙尹”,从一开始就是少年伪装的。
那么……另一个人呢?
玄绝脸色剧变。
“不好……秦——”
话音未落,数百道橙红色的气芒带着切割空气的尖啸,从上空向三人斩来!气芒拖着灼热的尾焰,像是天空在下火雨,在刚刚形成的瞬间,皮肤就能感受到发麻的灼烫感。
气芒密集如雨,封死了所有退路,带着将他们围杀在这片覆满彼岸花的废墟里的气势。
第一道气芒砸在地上。
轰——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地面被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坑,碎石与泥土飞溅,彼岸花在接触到气浪的瞬间炸开,无数细密锋利的丝线向四周无差别刺去!
玄绝眸光一沉,从灵戒中抽出几张符纸甩向四角。
“起阵!”
符纸触地即融,牢牢嵌入地面。金光暴涨,转瞬间互相连接,繁复的阵纹浮起。
玄绝偏头向两人下令,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急迫。
“守住阵眼。”
两人同时颔首,神情凛然。
道道气芒砸在阵法屏障上,震得金光乱颤。慕容志和项江脸色已经白了。最多半柱香,这道屏障就会在磅礴的攻势下支离破碎。
玄绝没动,他只是站在防御阵中央,看向火雨簇拥着的那道模糊的影子。
那道影子被火焰簇拥着,周身的灵力翻涌,纯粹、野蛮、没有任何束缚。每次火芒砸落时,伴随着地面剧烈的震动,那处的轮廓就被火光映照得更加明亮。
那股灵力混杂着不属于普通修士的灼热感,带着几乎焚尽一切的热度和能量。
这种灵力,莫名熟悉。
玄绝的瞳孔骤然放大,原本漆黑的双眸显得更加深不见底,那双一直沉静如死水一般的双目终于有了波动。像是他一直在等什么东西,现在终于等到了。
项江咬紧牙关将灵气尽数注入屏障中,余光瞥见玄绝的眼神却是一惊。
……那是怎样的神情?
那不是一个被围杀的人该有的神情。
他在兴奋?
不远处的少年动了。
原本软成烂泥的身体内突然涌出无数细密的丝线,密密麻麻缠绕在他的四肢。
随后,以极其诡谲的姿势将他吊起。
手腕的关节已经断了,被吊起时随着身体一晃一晃,手肘反折着,膝盖也扭向身后……所有关节都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歪曲着,像是有一只手摆弄着一只已经支离破碎的木偶,再把断裂的零件拼得乱七八糟。
明明全身骨骼都被强劲的灵力震碎,明明应该了无声息地死去……
但他还是动了。
丝线将他吊了起来,他的四肢重新被丝线拉开。一束丝线挽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垂下的头颅拉起。
空洞的眼眶中流出一道血泪。
神情却是在笑的。
与其说是人,倒更像一个怪物。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