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玄绝直接转身离开,脚步又急又快,但在脚步迈出石坛的那一瞬间——
嘭!
玄绝的前额狠狠磕了一下。
玄绝:……
毕月仙子:……?
太阳穴突突跳着,玄绝抬手按着磕碰处,深呼吸了一下,瞪向眼前突现的粉色光幕。
二十一:^_^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光球此刻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二十一:“您现在还不能走。”
玄绝无语至极。意识海里,二十一的机械声悠悠然响着,“建议您接受毕月的秘宝,虽然和您的灵力排斥,但木属性的秘宝和温淮深的契合度比较高。”
玄绝皱了皱眉头。
“转赠给他,正好还他一个人情。毕竟,您刚才……下手可不轻。”
玄绝冷笑一声,没有反驳。
毕月用手抵着唇,轻咳两声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小友不是说要走?”
玄绝转过身,但还是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沉默。
毕月看了看他,又扭头看了眼不远处被架在灵藤上,仍在半昏迷状态下的温淮深,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轻笑一声,语气也难得带着几分玩味。
“噢,差点忘了……”
她微笑着看向玄绝,手指轻轻敲着心木的剑柄,揶揄着开口:
“他,怎么办?”
抬手,心木透明的剑尖指向温淮深。他的头低垂着,顺着衣摆滴落的血汇成一个小血泊,周围的灵藤活跃异常,如同嗅到猎物的蛇一般,躁动着向温淮深靠近。
“你想杀了他。”
毕月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语气平静却笃定。
“那……为什么不动手?”
玄绝扫了一眼意识模糊的温淮深,很快移开了视线。
“不想说就算了。”见玄绝许久没回应,毕月笑了笑,收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她一松手,心木安静飘在她的身侧,温淮深周围的灵藤也瞬间静止不动。
“我只是好奇一下。”
毕月叹了口气,“我一个本来就死了的人,也插手不了你们后辈这些事。”
“给他。”一直沉默着的玄绝突然开口。
“什么?”毕月愣了一下。
“你的秘宝,全部给他。”
玄绝平静地迎上毕月诧异的眼神。
“有趣……”
毕月笑着开口。她没有再问,抬手一招,身周悬停着的秘宝皆朝温淮深飞去,稳稳落入他的灵戒中。
她朝温淮深一步一步走去,将掌心轻置于他的胸口上。淡绿色的灵力从掌心冒出,渗入他的身体里,那些因灵藤吸食血液而留下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温淮深的眉头紧锁,从喉咙里泄出一声闷哼,他的眼皮颤了颤,像是快要苏醒。
“失血过多,灵力也损耗了大半,不过愈合速度很快,底子也……”
她突然怔了怔,连指尖的绿色光芒都滞凝了一瞬。
“怎么了?”玄绝眉头微蹙,神色不解。
“……无事。”毕月垂眸看向地面,白纱遮住了她所有的神情。“只是想到之前发生的一些事。”
“好了。”她收回手,扭头看向玄绝。“到你了。”
“……不必。”玄绝下意识后退半步,毕月仙子神情严肃,手指指向他左肩的伤口。
“寒毒。不及时医治,会留下后遗症。”
话音刚落,细密的绿色丝线已经攀附到玄绝的肩头。
“你们这些小辈,总是把面子看得太重。人没了,再逞强有什么用?”毕月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下绿色光芒闪烁,玄绝左肩的剑伤正飞速愈合。
“我都死了还在为你们这些修士操心。”毕月冷哼一声,“我真是欠你们云霄仙宗的。”
“……多谢前辈。”玄绝愣了下,随即开口道。
“不谢。”
绿色光芒渐渐消散,毕月仙子笑了笑,脸色却变得更加苍白。“时间快到了。”她微笑着收回手。
“……我都快走了,还想着多说两句话呢。”毕月自嘲般笑了笑,“小友可知道,为何我留下的残阵是以这样的方式破阵的?”
她指的,自然是以血作为媒介的破阵方法。
玄绝垂眸看向地上闪动的阵纹。
“……晚辈不知。”
她沉默了片刻,白纱遮住了她的脸,玄绝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然后又松开,像是在虚空中抓了什么一下。
“不知道……也好。”她轻声说道。
她的身形开始变淡,分解成无数荧光粒子,一点一点融进空气中。
心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不舍。
毕月却没有回头看。她抬头看向天空,川饶林那片亘古不变的、灰蒙蒙的阴沉的天。
最后一道淡绿色的灵力轻轻拂过心木的剑身,顺着几颗逸散的荧光粒子,飘向川饶林那片天。
玄绝抬手握住了颤动着的心木,抬头看向毕月消散的方向,眸光微动。
“啪。”
不远处传来灵藤接连断裂的声音。
玄绝早有预料,转身看向声源处——
温淮深撑着剑,从断裂的灵藤中慢慢站起来,他的身形晃了晃,却还是站稳了。
他抬起头,正对上玄绝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