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玄绝毫不回避,抬眸迎上那人直勾勾的视线。
眼前这人身形修长高挑,容貌昳丽,雄雌莫辨的五官似工笔画细细描摹。狭长的凤目微微上挑,浅金色的眼眸似有光流转。着一身黑衣,布料表面却在夕阳的照射下显现出金属淬火般的光泽。
只是他面容苍白,毫无血色,眼下有些青黑,将眉眼原本的艳丽冲淡,浑身上下散发着阴沉压抑的冷意。
“不打算对我说声谢谢吗?”
沉吟片刻,他轻声开口道。
玄绝依旧沉默着,迈步向亭上走去。
“……还是说,我坏了你的好事。”那人话风一转,讥诮着开口。
“……多谢。”玄绝终于站定在他面前,低下头与他对视。
“晏雎。”
那人瞳孔微缩,怔愣片刻后迅速别过脸去。
“……嗯。”
好一会儿,他才生硬地开口道:“签到,我帮你签了。集会,我也帮你开了。就这样,今天我就来说这个,先走了。”
说罢,他站起身要走。玄绝横跨半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做什么。”
晏雎神色复杂地看了过来,手指在袖中紧紧攥成拳。
玄绝冷声道:“这些天,为什么没有联系我。”
“……”
晏雎不可置信地看过来,对上眼神的瞬间又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显然是气笑了。
“也是……你这种人……”
他用手臂隔开玄绝,语气格外低沉。
“让开。”
玄绝被推得向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袍。晏雎扯了两下,没扯动。
晏雎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转头瞪向玄绝,眼白上几缕红血丝衬得他面色更不佳。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不是……早就把我的通讯频道关掉了?”
玄绝一愣,晏雎顺势狠狠将衣袍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我给你发了几百条,你一条都没看,对吧?现在又来问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地扭过头去,避开了玄绝的注视。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陷入死寂。
玄绝的确关掉了他的灵媒通讯……至于原因,他早就忘记了。
“我跟你计较什么……”
再开口时,晏雎的语气已归于平静,又恢复到方才阴沉的样子。
“让开。我不想说第三遍。”
玄绝没动,当着他的面调出了通讯卷轴。排山倒海的信息瞬间涌出,玉制卷轴疯狂震动着,发出叮铃咣啷的动静。
玄绝:……
晏雎:……
他抬手关掉了宗门各类通讯信息,卷轴瞬间安静下来,他又重新连接上晏雎的通讯频道,消息马上弹出,界面上显示的是晏雎发的最后一条信息: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时间已经是两年前。
玄绝一愣,晏雎在看到那条信息的瞬间就像是被扎了一下,猝然转过头去,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袖。
玄绝沉默着收回卷轴,定定看着晏雎,心情复杂。晏雎故意扭过头不去看他,但是红到要滴血的耳朵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你——”
玄绝刚一张口,晏雎就从面前消失不见了。
零零七从虚空里钻出,粉色的光一闪一闪,注视着玄绝。
玄绝的手在身侧收紧,瞳孔瞬间缩成一个点,前世尘封已久的记忆毫无预兆地再次汹涌地撞进脑海中。
……
面前摆放的正是三更天煞阵法的图解,玄绝已经花了整整三月钻研这套阵法。前些天才刚有些眉目,可是今日……
……心下莫名烦躁。
玄绝面无表情地将案上的图纸推到一边,提起瑶光径直向殿外走去。
刚走出殿外,一颗小石子突然从某处飞来——
玄绝向左跨一步,小石子擦着衣摆飞过,在殿前的青石板上弹跳着飞远了。
玄绝回头冷冷看向投石子的人。
那人的身影隐于流云殿外的那颗古灵木后,唯有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锐利的亮光。
“……晏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