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愣了愣，随即咧开嘴笑起来，快步跟上玄绝。还没走几步，玄绝就在一个小摊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轻的男人，脸上带着一个彩绘鼠面面具，遮住上半面脸。面具颜色已经斑驳，几条稀疏的胡须从鼻尖向外延伸。他抬起头，两只闪着精光的眼睛透过眼孔打量着玄绝，似乎在评估这位客人的身份。

“客人有什么看上的吗？您要买东西的话……可来对地方了。”他嘻嘻笑着，伸手在桌前一挥，几样小物件从袖中掉出，仅仅向玄绝展示了一瞬，他就再一挥手将那些物件收回袖中。

“怎么样……您看着觉得怎么样？可有看上的？”

玄绝没说话。赤焰在旁边嗤笑一声，摊主瞪了他一眼，随后又眯眼笑着看向玄绝。

“这位客人，凭您的眼力应该能看得出来，我笑面鼠从来不卖假货。这都是稀罕物件……出了这条街，过了这个摊，可就买不着了。”

“老东西，你要是不卖假货，我直接把全条街的货都买了。”赤焰忍无可忍，出言讽刺道。

男人精明的眼染上一丝被揭穿的怒气，鼠面下那张脸扭曲着转向赤焰，语气怨毒：“你要是看不上，就不买。来鬼市做交易最忌讳什么，你知不知道？”

“切。”赤焰嘴角勾起，伸出食指点着笑面鼠的桌子。

“魔界这鬼市，做交易最大的规矩，看货不问货，你不能问货是从哪里来的，哪里得的，看好了就付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售出后，钱货两清——”

话锋一转，赤焰手掌覆在笑面鼠的桌子上，轻轻摩挲着桌面上铺着的一层红布。

“我曾经在归寂城混了这么久，可没听过鬼市卖假货，还不许人揭穿的规矩。我眼睛不瞎，我主人更是，你敢把骗钱主意打到我主人身上……”

赤焰手下施力，面上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大有笑面鼠再狡辩一句，他就掀摊的架势。

“啊哈哈……”笑面鼠脸上堆起笑容，见赤焰是个不好惹的，马上识趣地换上另一副嘴脸。

他伸出粗糙的手抹了把脖子上冒出的冷汗，身子佝偻着把自己的摊子按稳了。

“确实、确实……”

赤焰冷哼一声，将手从桌子上拿起，抱着臂得意地看向玄绝。

“……你那个匣子，拿出来我看看。”玄绝忽然道。

笑面鼠：……？

赤焰：……？！

不、不是？

笑面鼠马上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马上从袖子里把刚刚收进去的东西再掏了出来，眼睛一横瞪向赤焰。

你主人都没说话，你多嘴什么？！

赤焰在风中凌乱。

“主人……你……”

木匣大约拳头大小，被白色布条紧紧缠绕包裹着，露出的部分外壁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但用灵力探测不出里面物件到底是什么。笑面鼠神神秘秘糊弄，把手里这堆物件包装成什么好货，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换做常人还可能被蒙骗，但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指望从笑面鼠这里买到好货，还不如指望他赤焰统治魔界呢！

玄绝端详着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木匣，若有所思，还想要拿起来看看。

“哎哎！”

笑面鼠伸手挡在木匣上，“不买不可摸，您要是现在爽快付钱，随便您看！随便您摸！”

他嘴一咧，又开始装神弄鬼。

“这木匣上有着一层诅咒封印，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您要拆开就必须买下。但您放心……绝对是好货。”

“一口价，一百魔晶，售出钱货两讫。您看咋样？”

“放屁！”

赤焰忍无可忍，“主人你别被他骗了——”

“好，我买。”

赤焰：O.O

笑面鼠见玄绝抬手向灵戒伸去，笑得更是满面春风。

赚了、赚翻了。他笑面鼠一开单就宰到个大客，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玄绝的手突然顿住。

笑面鼠的笑容也顿住了。

玄绝皱起眉头。

“……我没带魔晶。”

他出来的时候，都是晏雎带着魔晶，现下他身上竟是一点都没有了。

“我可去你的吧！”笑面鼠绷不住了。

“你们两个成心整我是吧？来魔界，来鬼市不带魔晶？？？去去去，买不起就一边去，别打扰我做生意！”

他脸上肥肉一抖，往地上呸了一下。

赤焰气得牙痒痒，身上几乎要窜出火焰来。

身边突然传来无奈的叹息声。

“我付吧。”

一小袋魔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桌上发出闷响，几颗碎晶从没扎紧的袋子里滑出来，在桌子上打着转。

玄绝转头，正是温淮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