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内竟是存着一团黑雾,连他都看不出来是什么。
他又想到那笑面鼠神神叨叨着的“诅咒封印”。
是封印这木匣的人用了特别的封印手法?直接屏蔽了里边的物件,导致他探测不出灵力封印,却也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
他尝试着揭开一条布条——
居然毫不费力。
赤焰下意识看了眼玄绝的背影。
“我能开吗?”
“随你。”
赤焰神色严肃地继续,布条在手上绕了好几圈,木匣外壁刻得密密麻麻的小字也显现出来。
“百鬼……今……”他眉头紧锁着念出上面的文字,刻的是魔族的通用语言,他能看懂一些,但大部分字迹都已经模糊到无法辨认的程度了。他再尝试着打开木匣——
打不开?
用上灵力呢?
他不信邪地再试一次。
???
看来这木匣真的不简单,果然有一层隐蔽的灵力封印,他倒是小看了这笑面鼠。
他低头光琢磨着这匣子也没看着路,手肘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嗯?!”
手里一空,赤焰惊讶地张大嘴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猛地扭头看向那人!
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孩一个猛子扎进小巷子里。
那孩子的背影在灰雾中时隐时现,灵活地像条泥鳅,溜进了巷子深处。赤焰反应过来怒道:“你给我站住!!!”
他跳上房顶朝着那孩子逃跑的方向追去,玄绝回过头与温淮深对视一眼,温淮深向玄绝点头示意,绕了另一条路朝那巷子的另一头包抄过去。
而玄绝把天街的喧嚣声甩在身后,追着那孩子进了小巷。
小巷比天街的鬼市还更暗,没有任何的照明。头顶交错压下的棚架把巷口露出的红光也遮得严严实实,两旁是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的民居。阴凉的风从破损的窗缝里呼啸着冲出,空气里充斥着陈腐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那邪门的雾气贴着地面流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扒着墙壁。玄绝侧身穿过一道狭窄的缝隙,脚步突然顿住。
方才擦身而过的窗框,他已经见过一次一模一样的了。
玄绝没有犹豫,从灵戒里抽出一张符纸放在眼前。
“破。”
灵力催动,符纸在无风的巷道里摇动着自燃,化作两道金光没入他的双眼。眼前的景象骤然改变。
巷子两侧的墙壁上显现出猩红色的、歪歪扭扭的刻痕,如同血管般诡谲蔓延开来,铺满了整个小巷的墙面。而脚旁的灰尘下,那雾气如同蛇一般贴着墙壁游走。
玄绝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眼前墙壁的阵纹。
从阵纹的布置手法来看,像是魔界一种双重迷阵。
玄绝心下一沉。
这阵法……似乎有些熟悉。
前世堕魔后,他几乎将魔界现存的完整阵法都研究得透彻。除却散佚失传的古阵,他无所不通,无所不晓。若是能看到这里更多的阵纹,他也就能看出这阵法具体所属的流派。
换作之前他还有停下来慢慢研究的心思。
可是现在……
脑海里不知为何闪过一张讨厌的脸。
……直接破了吧。
玄绝的唇抿成一条线,伸手覆在一道特殊的阵纹上。
掌心亮起红光,红光沿着阵纹不断扩散,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蔓延至整片墙壁。在红光覆满的瞬间,掌下灵力灌注进这处阵眼。
墙面巨震,一瞬间无数灰雾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驱动,从四面八方向玄绝涌来。那灰雾移动的速度堪称诡异,带着潮湿阴凉的气息从阴影处翻涌而出,瞬息间笼罩了整片空间。
几丝颜色更深的雾气拧成一条,像是突然活过来的毒蛇,从墙壁爬到地面,仅在刹那间缠上玄绝的衣摆。
玄绝冷冷看着攀上他衣角的灰蛇。玄黑色的灵剑碎片萦绕身周。
玄绝往雾中踏出一步,同时碎片精准刺入灰蛇的几处要害。
灰蛇嘶叫着掉在地上,疯狂翻滚着。
玄绝继续向前,更多的灰蛇从浓雾中钻出,疯狂地涌向玄绝。
他甚至不屑于多给一个眼神,每走一步,身周接连响起凄厉的嘶声。
最后一步。
玄绝站定。灰雾渐渐散去,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广阔的空间。
第二层迷阵。
没有地面也没有天空,整个世界都是灰雾构成的。脚下的触感坚硬如普通的平地,但看上去也是由灰雾构成,没有边界的灰白向四周铺开,而在这片灰雾的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带着面具的老者。
他身形如枯槁般干瘦,两鬓斑白,身穿粗布麻衣,面容全被面具遮盖,看不清他的脸和神色。
“装神弄鬼。”
玄绝冷冷提剑,朝着那老者的身体一划。
他的身体迅速断成两节,上半身从平整的切口面往下滑,但并没有血流出。很快,浓稠的灰雾拉扯着老者断开的身躯,又重新接了回去。
老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的面前浮现着一些由灰雾凝聚而成的文字。
“凶……命……绝……”
老人终于张口了,声音嘶哑低沉,念诵的字句也如灰雾般粘稠不清。
“难得……”
“命犯天煞,极凶的命格。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扭转因果,异界之物。是它寄居在了你的身上,改写了既定的结局。”
玄绝的身体骤然绷紧,灵剑在手里凝聚。他一言不发的握紧了剑柄,同时在意识海里呼叫零零七:
“零零七?”
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