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天命难违。”
老者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声音沉闷而嘶哑。
“我为你算了一卦,这一次,既定的结局仍然不会改变。”
玄绝眼底一片晦暗。他站在无边无际的灰雾中,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握剑的手也没有颤抖。
既定的结局不会改变。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回荡着,一遍又一遍。
不会改变,他还是会输。
不会改变,他还是会死。
他想起重生那天,他遇到零零七那天。滔天的怒意与恨意撑着他走过他的失败,走出他的死亡,走到今天。他想着他一定要活下去,他想着他一定要赢过温淮深。
“那又如何?”
玄绝提剑指向那个老者,平静的声音底下藏着清醒的恨意。
他本就不信命运,也不认命。他走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摆脱那该死的命。
所以,如果有人告诉他,他不会赢——
那他就亲自证明给那个人看,他会赢。
赢过温淮深,赢过那所谓天命。
磅礴的灵力顺着玄绝牢牢攥紧剑柄的指缝灌入手里的灵剑。玄黑色的灵剑像是被唤醒的饕餮,没有让一丝灵力溢散,像是一个无底洞般贪婪无度,要将玄绝身上的灵力吞噬殆尽。
玄绝咽下喉头涌出的鲜血。身形一闪,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灵剑已经破开灰雾的阻碍,径直刺入那老者的胸口!
“天、命、难、违。”玄绝一字一顿开口道。
“可惜我不信命。”
“……有趣。”老者藏于面具后的声音闷闷作响,带着不明的笑意。
玄绝冷着脸将灵剑拔出,老者的胸口骤然涌出一大团灰雾。
整片空间开始剧烈地震动,灰雾裹着那老者的身体,诡谲瘆人的声音从那灰雾里传出:
“我拭目以待。”
灰雾如同水墨泼散开,眼前场景千变万化,周围真实的景象终于显现。耳鸣声嗡嗡响起,玄绝眼前一黑,他捂住剧痛的头摇晃着站稳脚跟,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他已经回到了那条小巷,远处巷口透着天街主街微红的光亮。
他艰难地睁眼看向手里还在贪婪地蚕食着灵力的灵剑。他下颌线绷紧,手终于脱力松开剑柄,无数碎片破散,停下了它无休止的吸纳。
他喘了口气缓过神来,视线缓缓聚焦在脚边——
一个木匣静静躺着,原本合紧的盖子已经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玄绝眉头微蹙,一招隔空取物,木匣飞入掌心。
他买下这木匣时,确实察觉到这物件非比寻常,却没料到从一开始,就有人为他布下了这个局,从头到尾都是算计。
有设置这种等级阵法的能力,却并不是为了杀他。
到底是谁?
木匣瞬间在掌中化为齑粉。他随手将其洒在地上,落地时扬起一阵浮尘。
玄绝转身向巷口的光亮处走去,红烛的光亮摇摇晃晃,他缓缓从阴暗处走出。
赤焰一手揪着小孩的耳朵,一手叉腰狠狠威胁着什么,而在他的身边,温淮深正坐在一旁的摊位上以手撑头,面前摆着一碟完全没动过的栗蓉酥。他也不说话,只是侧头默默看着赤焰“拷打”那个孩子。
刚走出小巷,玄绝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温淮深的视线倏然移过来,在两人视线相撞后又迅速挪开,落在面前的糕点上。
赤焰还在骂骂咧咧,看到玄绝之后马上收了声。
“主、主人,你来啦……”赤焰艰难扯出一丝微笑。
玄绝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
那孩子看着面无表情的玄绝,害怕得全身发抖,但目光仍死死盯着他,双手死死绞住自己残破的衣角。牙齿把嘴唇咬出血,不肯说一个字。
“抓到了?”
“是啊!主人。我从他身上没搜到那木匣,我就问他把木匣藏哪了。这小孩软硬不吃,半天了一个字都不肯说。”
赤焰苦恼地皱眉,手下没收着力,那小孩被拧得痛叫一声,小脸皱成一团。
玄绝厌烦地摆摆手道:“算了,把他放了吧。”
“哈?!”
赤焰诧异地喊了一声,手下不自觉一松,那孩子身子一扭,倏地从赤焰身侧溜走了。赤焰气愤地瞪了那小孩一眼,叹了口气看向玄绝。
“主人……”赤焰的声音压低道,“方才我们都没探到你的气息……你去哪了?”
“……”
想起方才在巷子里进入的双重迷阵,玄绝面色骤然阴沉。
“……无事。只是正好去办了点事情。”
这理由显然站不住脚,但赤焰看了眼玄绝的表情,很有眼力见地闭嘴了。
玄绝没再解释,迈步朝温淮深走去。
赤焰没跟上。想起之前两人的诡异气氛……赤焰不由得咋舌。他害怕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不敢上前,只远远站在一边偷看。
玄绝垂下眼眸,一步步走到温淮深身边。
温淮深抬眼,正对上玄绝深沉的眼神。
可玄绝此时却异常平静。
虽然他平时也是一副沉闷的样子,但温淮深却觉得他现在像是深潭底处的冰,复杂的情绪被压在底下,整个人阴沉而压抑,就连投下来的目光也带着沉甸甸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