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淮深目光落到面前那碟酥点上，把它朝玄绝那边推了推，轻声道：

“尝尝？忘川城的特产。”

玄绝低头看了眼那碟金黄色的栗蓉酥，光线太差，显得那碟吃食毫无光泽，卖相也不好。

目光移回温淮深身上，玄绝眉头微蹙，声音也绷着。

“我早已辟谷。修仙之人，不该耽于口腹之欲。”

温淮深面上没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对玄绝说的话不置可否。他只是轻轻笑着点头，那碟没人动过的糕点就那样放在原处。

温淮深站起身平视玄绝，温言道：“接下来，去哪里？”

玄绝还是沉默地站在原地，面色凝重，看不出在想什么。

玄绝耳边突然传来无可奈何的叹气声。

温淮深从灵戒中取出那个狐面，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指尖扣住脸上面具的下沿，往上一掀，将那青面獠牙的粗陋面具摘了下来。

天街的光线很暗，暗到几乎照不清他的脸。但红烛摇曳的光在他的侧脸一晃而过，温淮深的五官在暗影中浮现。

他的样貌生得极好，眉骨高而流畅，一双眼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捉摸不透的情绪，专注地看向他——

温淮深闭上眼敛去眼底的神色。

下一秒，那张狐狸面具就被他扣在脸上。月白底色，两道红痕顺着眼尾斜挑向上。面具与他的上半张脸完全贴合，露出的眼睛透过眼孔静静望过来，仿佛能看穿玄绝的内心。

“你方才一直在生气……是因为这个吗？”

“……”

看清他的脸的那一瞬间，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好想杀了他。

在看见温淮深的瞬间，所有的恨意都有了指向。让他厌恶的脸，让他痛恨的气息，让他憎恶的人……全都确凿无疑。

身体比意识反应得更快。他呼吸一乱，瞳孔微微张大，身周的灵力波动开始紊乱。方才在迷阵里强压下的杀意再次翻涌上来。

“……宿主？”

刚凝结起的灵力骤然一滞，下意识攥紧的拳头一松，掌心的杀招瞬间消散。

这细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温淮深的眼睛。

他神情依旧平静放松，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你刚才，是想把这个面具送给我吗？”

“……嗯。”

玄绝眨了下眼，瞬间清醒过来。

突然断线的零零七突然回来，这就代表他目前还没有完全摆脱系统的束缚。

还不能轻举妄动。

见玄绝终于回过神来，温淮深轻叹一口气。

“还要继续逛逛吗？”

“不用了。”玄绝冷声道。

说罢，他看都不看温淮深一眼，直接转身向原先的客栈，也是他们这几日暂时的落脚处走去。赤焰忙不迭跟上，余光偷偷瞟了温淮深一眼就匆匆收回。

温淮深静静看了眼桌上留着的那碟栗蓉酥，直到一只三足蝇已经趴在上边开始大快朵颐，他也没再用灵力驱赶它。

……

>>>温淮深好感-5

玄绝只觉得心烦，零零七一见这提示就开始在意识海里破防大叫。

“我就稍微断线去办点事——宿主啊！！！”

玄绝没什么表示，比起这些……

“既定的结局不会改变。”

他不信任何人的预言，也不信命运。若他信命，他认命，他就不会选择重生。

他不恨那老者说出那斩钉截铁的预言，相反，他得感谢那老者提醒了他。提醒他应该更加重视他的对手。

“……宿主你在听吗？呼叫宿主，收到请回答……”

“我在听。”

玄绝叹了口气，已经习惯了零零七咋咋呼呼的动静。

“零零七，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断线的？”

“呃……”

见玄绝直白地点出它又一次的突然消失，零零七显然陷入窘迫。

“啊哈哈，就在您刚在客栈和小凤凰见面的时候……我、我见重要节点还没到，所以就先去干另一份活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三言两语说不清，玄绝干脆直接选择沉默。

见玄绝不愿意说话，那粉色光球也变得格外黯淡。

“对不起……我错了嘛。可是实习期结束之后我确实要同时……算了，我不找借口了>_<。”零零七见玄绝还是沉默，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默默蹲在意识海的角落里开始面壁思过。

断线……二十一离开后，那种时时刻刻被窥视的感觉就消失了。如果是零零七……

在零零七下线的这段时间，他是否还会受到系统的牵制？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他是否有机会……绕过系统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