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雎无语地看了眼赤焰。

赤焰方才这一打岔倒是把那阵诡异的安静打破了。晏雎叹了口气，眼神移回，匆匆扫过玄绝手中的书卷。

目光顿住。

……？

《俘获男人真心的三十六招》

晏雎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压下来的郁结之气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他面色黑得能滴墨，手掌猛地把那卷书拍在桌面上，手指颤抖着收紧，掌下的纸张被按得皱皱巴巴。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赤焰噎了一下但又不敢出声，他偷偷瞥了眼两人，拿着筷子的手顿时僵在空中，敛去气息努力把自己装成一团空气。

玄绝皱着眉头看向他，手没松，把书卷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

晏雎紧抿着唇，掌下力道也没减。那可怜的书卷皱得更厉害，在两人的拉扯下濒临破碎的边缘。

“你又在发什么脾气？”

玄绝冷声道。

晏雎毫不回避地盯着玄绝，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你看这些书干嘛？”

“我看什么书关你什么事？”

玄绝不解地盯回去，面色不虞。

晏雎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再开口时呼吸都是乱的。

“不、关、我、事？”

“我还以为云霄仙宗的首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修炼呢，没想到在感情这方面也这么好学。”

晏雎一张口，尖锐的嘲讽信手拈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玄绝也火了，面色阴沉地盯着晏雎。

晏雎牙根紧咬，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怒气。

气氛剑拔弩张。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让一步。

晏雎手指抖得厉害，把那书的书页揪成一团。玄绝眉头一拧，手上力道更大，直接把书硬扯了回来。

本就绷到极限的书顿时从书脊处断成两半，白花花的书页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而下。

晏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到玄绝毫不留情的动作时瞳孔骤缩。心里几乎要扭作一团，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也搅在一起，让他快要发疯。

玄绝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晏雎呼吸一滞，整个人瞬间呆住了，连头脑都停止了思考。

“你总是——”

玄绝眼底一片晦暗，语气复杂。

“你总是什么都不说。”

玄绝想起前世，晏雎死在他面前的那幕。

他笑着说——

“你知道我们总会有这一天。”

玄绝手下无意识地攥得更紧。

“我搞不懂你。”

晏雎怔愣着看着玄绝，大脑一片空白。

赤焰差点惊掉了下巴。手一抖，筷子摔回食盒发出丁零当啷的动静。

这一响倒是把两人的神志给拉了回来。

玄绝手一松，晏雎倏然抽回手，身子转向一边。

两人一个看着天花板，一个看着乱七八糟的书桌。气氛尴尬而诡异。

赤焰偷偷咽了口口水，不敢做声，只好默默盯着地下，几乎要把地板看出来一个洞。

过了整整一柱香时间。

终于有人动了。赤焰眼前一片阴影压下，他身子猛地一抖，小心翼翼地抬头，正对上晏雎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吃完没？”

赤焰忙不迭点头，把食盒收拾好双手奉上。

晏雎接过食盒，没什么表示。在他转过身的瞬间，赤焰顿时松了一口气，身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晏雎的手抵在门上，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

“我先走了，到时候见。”

玄绝看向晏雎，“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两个人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赤焰眨眨眼，看向地面和书桌上乱成一团的碎纸片。

……

晏雎关上门，玄绝房间的禁制重新将他隔绝在外。他神色有些恍惚，走了两步走到走廊的栏杆边，盯着远处缓缓流淌着的忘川河。忘川城此时异常安静，更远处天街的红灯笼成了一个个小亮点，如鬼火般晃悠着。

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了。晏雎瞬间回过神来，警惕地看向那人。

……

温淮深愣了下，看清是晏雎便微微颔首道：“好巧。”

晏雎点头示意，但没有回他的话。突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温淮深的脸，眼神微眯。

温淮深垂眸看向晏雎手里已经空了的食盒。

“……聊聊？”

他听到晏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