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雎厉声道。话音未落,剑锋一抖,银月光芒大盛,几道凌厉的剑气飞驰而出,直攻那身影面门!
但那剑气竟是直直穿过了那道影子,只将灰雾打散,最终击在了地宫的墙壁上,留下几道极深的剑痕。
脚下的地砖轻微的移动着,倒伏在地上的魔兽尸堆被灰雾笼罩,连同肮脏的血污,转瞬间便消失不见。这片废墟开始缓缓修复。
而那名女子的身影终于清晰。
服饰奢华至极,模样标致,只是……在她的眉心,有一枚血红的暗钉。
玄绝已经知道忘川城这一趟的种种遭遇是谁的手笔了。
焚天城,焚心。
销梦楼的手居然已经伸到了远在魔界另一头的忘川。
熟悉的招式,熟悉的面容。他曾见过这个傀儡,甚至曾与她交手过。
他提剑向那女子走去。
“原来是这样。”
玄绝的脑海里全是那些画面,罡风台、流云殿、护心鳞……还有,那张他恨极了的脸。
“是你,让我回忆起了那些事情。”
是这个傀儡布下了那个幻阵,是她让他再次把那些生不如死的事情再经历一遍,血淋淋的把他的失败摊开,让他再一次体验那般极端的、痛苦的绝望。
傀儡睁开眼,空洞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他的方向,僵硬木然的面孔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待在原地。
她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两下。
“真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阵法师……这地下的一切只怕都是你的布置。”
玄绝的声音异常的冷静,像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一般的淡然。
“沈明净!你到底要干什么!”
从地砖的缝隙间、从厚重的墙壁后、从还未散去的灰雾中……女声焦急而凄厉,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被称作明净的傀儡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看着玄绝。
那张始终空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一个死板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心皆被控制、没有自我思想的傀儡,再次投向玄绝的眼神,竟是平静而坚定的。
“沈明净!沈明净你疯了,你要送死吗!”
那道声音的呼唤愈发绝望,越来越清晰,可那声音仍旧很遥远,那傀儡没听到,又或许听到了,但她充耳不闻。
“那阵法,是你布下的。”玄绝的声音很平静,也很笃定。
傀儡缓缓抬头,嘴唇微张,隐藏于口中的舌只剩半截,断口早已干涸凝固。
她的动作凝滞,片刻后,声音通过传音咒回荡在整个地宫。
“是。你所看到的,正是我凭借你的记忆捏造出来的幻境。”
沈明净的眼神时而呆滞,时而清醒,传音咒的传续不太稳定,声音时断时续,但她始终坚持在“说”着。
一道尖锐的声音单独传入他脑海:“把你的腿砍下来的那位,就是我亲手创造的。再见到他的感觉怎么样?没想到,云霄仙宗首席弟子玄绝,你居然也会有害怕的人。”
“只可惜那只是幻境,不然……”
傀儡的嘴唇没有张合,她牵起一个僵硬的笑容。
玄绝的神色骤然阴沉。
“我就能杀了你。”
沈明净说。
“你很愤怒,那就杀了我吧……”
沈明净的声音嘶哑,诉说着只有玄绝能听到的话语。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你冷静一点!这傀儡是魔界焚心的人,你杀了她,焚心定会拿此事作为把柄借机生事!”
晏雎对玄绝喊道,声音也有些不稳。
玄绝没有犹豫一瞬,眼底杀意毕现,手中利剑快若流星,削向那傀儡的颈部!
银月已经闪至身侧,只要那傀儡向一旁闪躲一寸,银月便可以接下这一击。但她竟是完全不避,连眼神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像是在期待着……死亡的这一刻。
“姐……”
一声极轻的喟叹,几不可闻。
鲜血淋漓喷射而出,玄绝眼底一滞。
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得手?
人头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便被头上的钉子卡在石缝上,停了下来。而那傀儡的身体却仍旧直挺挺立在原地。
血,数不清的血从断口处狂喷,这傀儡的血液与魔兽的血液极其相似,腐朽而腥臭,温热而鲜红,溅满了玄绝的半边身子。
“嘶嘶……”
灰雾从脚下砖石的缝隙里疯狂渗出,涌向周围的石墙,墙壁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嘶嘶作响,整个地宫开始剧烈摇晃,烛火的光芒明灭不定,最后忽然熄灭。
眼前的景象再次改变,而这一次,才是地宫真正的面目。
……
殿内金碧辉煌,与方才满目疮痍的地宫判若云泥,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正高坐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