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晚一秒,玄绝内心里那阵不安感便更强一分。就算是元凌要拦他,他也必须去!
玄绝掌下捏起剑诀,瑶光剑身光芒流转,他踏上剑身,如光一般窜出!
元凌双目微眯,无数冰丝在前路相连拦截,想要阻拦玄绝的去路。但玄绝似乎将所有的灵力都注入剑中,每一次都灵活地绕开了冰丝的攻击,连寒气都不能拖慢他一秒,简直是拼尽全力在逃。
速度惊人,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他的目标就是从元凌手下逃掉,直到赶到弑魔天池为止。
元凌眼底一沉。
快要到了!玄绝已经可以隐约看见弑魔天池,以及围在一旁的密密麻麻的修士。
将所有的力量分配到速度之上,就代表——
呼吸中断,喉咙骤然被人扼住,玄绝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整个人被强硬压着从瑶光上跌下,如流星一般坠落到天池南侧的山顶!
地动山摇,整座山连同弑魔天池都陷入巨震,原处人群已经注意到了此处的骚动。元凌冷淡的眼眸垂下,松开了掐住玄绝咽喉的手,缓缓起身。
烟尘四起,玄绝躺在山顶的地面,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身下的山体以他为圆心龟裂出无数大大小小的裂缝。
“咳!”玄绝猛地侧头呕出一大口血,全身都痛到颤抖。
“目无尊长。我问你话,你就应该立马回答,而不是反过来质问我做事的理由。”
玄绝双目一片猩红,瞪向元凌的双眸宛若野兽般闪着疯狂的不甘。
每提升一个境界都像是踏入一个新的世界。每个境界等级森严,无论如何,玄绝都不可能跨越两个境界,伤到元凌一根汗毛。哪怕玄绝竭尽全力地逃,想抓到他,在元凌眼里和想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没什么区别。
“你这张脸和你那早死的父亲很像,一样令人生厌。”沉默了片刻,元凌缓缓开口道。
“特别是这双眼睛。”
元凌从来没有主动向玄绝提及过有关他父母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元凌向他直白地袒露对他父亲的恶意。
玄绝眼神一滞,元凌隔空对着他的脖子抓握一下,玄绝只觉得眼前一片晕眩,天旋地转间,他已被元凌带着一起传送回了流云殿。
“呃啊!”
元凌面无表情地加大了掌下的力道。玄绝面色变得青紫,喉部像是有火在烧灼,眼前的视野也一片模糊。在他彻底窒息的前一瞬,元凌松开了手。
玄绝开始剧烈咳嗽。
元凌没再看玄绝一眼,回到主位落座,俯视着从地上慢慢爬起的玄绝,淡漠的眼神落到玄绝脸上。
“你可知,金长老为何如此?”
玄绝仅仅是把身子站直都困难,元凌并没指望此刻的他还有力气回复,接着自顾自开口道:
“司朔闭关。岳山尊主率领一队精英弟子前往妖界调查千机云境一事。逍遥峰尊主前几日忙于维护修补仙界与人界边缘的结界,相隔太远抽不开身。再加上金临海刻意封住了宗门对外的通讯,导致李正浩不知道自己的弟子面临即将被处死的危机。”
“这是一场仅在宗门内部秘密进行的处决。对逍遥峰首席弟子温淮深的处决。金长老终于找到了云霄仙宗权力真空的时机,此刻的他一家独大。”
玄绝微微瞪大了眼睛。
“金临海这么做,一是为了借宗门律法,名正言顺地处理掉逍遥峰的首席,借此打击李正浩。等到李正浩回来,就只能见到温淮深的尸体了。至于温淮深是否真的做了那些事情,死无对证,自然无从指摘金临海的行为。”
“二是震慑其他峰主以及弟子,向他们示威。告诉他们,他金临海要杀人,就连杀首席弟子都不眨眼。”
“最后,则是私仇。李正浩与金临海早年结怨,金临海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天赐的好机会。”
玄绝还是第一次见元凌说这么多话,他似乎是说累了,停下来缓了口气,双目似乎在出神。
“为此金临海做了两手准备,一是天雷。三十道雷罚后,若温淮深还是不死……便就是弑魔天池。”
“……可是,为何?”玄绝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
他想问的,自然是:为何金长老会笃定温淮深修魔。
“哦?”元凌意味深长地看了玄绝一眼。
“我还以为你是知道了什么才赶去弑魔天池救人呢。”
元凌嘴角扯了扯,并没有想回答玄绝的意思。
“但金临海万万没算到的是,温淮深不会死在弑魔天池。蠢货一个。”
与此同时——
元凌的玉简弹出,他扫了一眼便冷笑一声,“果然。”
玉简转面朝向玄绝,上面所显示的正是弑魔天池的验明结果:
温淮深,顺利通过弑魔天池,并无修魔嫌疑。
玄绝瞳孔骤缩。
等等……既然他已经知道温淮深没有修魔也不会修魔,那在诛仙台时,为何他会有那么强烈的预感?
他为什么,会害怕温淮深死在弑魔天池?
……但无论怎样,温淮深都没事了。
元凌看着玄绝的面色从惨白转而缓和,意味不明的笑了下,眼底却完全没有笑意。
“而你的出现倒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闻言,玄绝抬起头来对上元凌的视线,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眼中混着嘲讽和怜悯的神情。
“你可知我在诛仙台的缚仙索上动过手脚,若你不挡,温淮深也不会死。你的出现招致了雷龙的形成,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
“愚钝,和你的父亲一样。但你竟然能在天雷龙手里活下去……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我才会问你,怎么做到的。”
“温淮深若是最终没能淌弑魔天池,我的计划就彻底失败。他就算能被你救下,最后逃走了,也会遭到云霄仙宗的追杀。最终我拦下了你,温淮深淌了天池。修魔一事并未被坐实,关于弟子温淮深的判罚将会重新商定。金临海这个宗门毒瘤……就等着死吧。”
玄绝突然感觉头晕目眩,身形晃了好几下才重新站稳脚跟。他垂下眼眸,身体动作还因刚才战斗受的伤而略微凝滞。
看着他这副模样,元凌的笑意才终于抵达眼底,他心头快意极了,唇瓣微张,缓缓吐出一句他认为的、对于玄绝来说残忍至极的话:
“你又可知——”
“温淮深是我新收的弟子,我怎么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