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听杨止澜和柳辞说了那么多令她难过的话她都没有哭,可周策讲了这句无关痛痒的话,容流莹的眼睛就忽然间酸了,不由自主的往下掉眼泪,她急忙转过脸,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然后低低的哦了一声。
林和看到容流莹情眼眶发红,还以为是因为周策不让她执行任务才会这样,便顺手抬起手中的腿骨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反正才女大赛总共就三天,明天再有一天就散场了,到时你再来参加调查也是一样的。”
本来容流莹正窝心满满,甚至有点不想走了,可当林和的手里的那根腿骨落到她的肩膀上的那一瞬间,她的所有情绪全部烟消云散,整个人徒然清醒无比,脸色惨白了好几度,后背阵阵的冒着凉气,就连平时粉嫩的唇这会儿也变黑暗了。
林和这个神经线条粗犷的家伙根本就没留意到,反而保持着当下的姿势,扭头看向麻布上堆积的杂乱尸骨说:“就当下这个情况,别说一天了,就是七天,一个月的时间也未必查出这尸主的身份,所以你完全不用着急。”
容流莹感觉眼前有东西飘过,后背也有东西飘过,痒痒的,毛毛的,尤其是紧挨着死者腿骨的颈脖处的触感,更是无法用语言能够形容的诡异…她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从骨头传来的震感令林和感受到了她的异常,林和看向容流莹惨白的脸和震动的肩膀说:“你怎么了,怎么抖的这样厉害?”
容流莹尽量从脸上对林和露出了笑,然后迅速抬手狠狠的敲了他的脑袋。
咚,咚,咚…
“诶呀,你打我干嘛。”林和抱住大脑时本能的竖起了那根腿骨,冲容流莹大声哀嚎道。
容流莹气呼呼的指着他手里的那根骨头说:“再把这种东西放我身上,我就不仅仅是打你,我怕是会冲动的掐死你。”
林和说“我那不是安慰你吗?”
容流莹说:“有你那么安慰人的吗?你想吓死我嘛?”
林和揉着脑袋,满是委屈的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一旁观看的周策抽了抽嘴角后,便吩咐林和继续干活,同时把容流莹赶出了议会室。
被司上赶出五十道后,容流莹去燕子楼那边的张记买了杨止澜指定的糕点,再次回到撰星楼时,却见到撰星楼外站了十几个身穿黑衣,手握长剑的侍卫,她悄悄问同僚打这些是什么人,同僚说四皇子殿下带了两个世家公子哥来观看才女大赛来了。
君祈忱过来了?他是来给柳辞捧场来了,还是说想在众多才女中提前物色几个侧妃?明明知道无论是哪种原因都是他的自由与权利,自己根本就无权过问,但容流莹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
今天下午的比赛项目是琴棋书画中的“画”。
一楼挂着水晶帘的隔断间内坐着各个参赛女子,她们正在桌前手拿画笔俯身作画,有的擅工山水,有的擅描人物,还有的喜作花鸟…
二楼的屋梁上挂了近百盏彩色花灯,花灯将楼内的所有物件都照的分外明晰。
一个专司乐曲演奏的头戴脸纱的女子在大厅中央的的桌子前,动作轻缓的弹奏着桌上横放的古琴,古琴的正前方是一个用来计时的香炉,香炉内的燃着一根沉香,烟气袅袅飘动,渐渐充满了整个撰星楼。
舒缓的琴音、氤氲的烟气、七彩的琉璃灯火,令人如同身处幻境般迷离不已。
在这恍恍惚惚的仙境里,容流莹一眼便看到了北侧二楼站在栏杆旁的君祈忱,他右手指尖握了一只三角青铜夔纹酒爵,身子懒散的靠在栏杆上,一边浅浅的品着酒杯里的酒水,一边和站在他对面的乌子夜以及站在两人之间的另一个男人不知在聊些什么,脸色时而认真时而淡然。
作画的那些女子时不时佯装不经意的抬起眼睛朝君祈忱所在的方向看上一眼,然后再脸色羞红的继续低头下笔作画;大约是熟稔的缘故,柳辞确实很少抬头偷看君祈忱,她光明正大的看了君祈忱几眼后,便专心俯身在宣纸上落笔作画。
这种从容还真是让人羡慕…
看着倚靠栏杆的君祈忱,容流莹心里不停的在想: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该不会是在讨论楼下的这些姑娘哪个好看吧?又或者说哪个姑娘适合做侧妃??他如此这般花心风流吗???
一个柳辞不够,还要在找几个吗?
这样的人,真是再也不想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