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早年有丈夫有儿子,但儿子在八九岁的时候得了天花就没了,丈夫因为承受不了丧子之痛,没有多久便也跟着去了,于是只剩下婆婆一人独自生活,直到后来容流莹她娘来了南望村两家成了邻居。
容流莹出生百天后,她娘便将尚在襁褓中的容流莹托付给婆婆照顾,说有事要外出一趟,当时她是带着女仆一起走的,但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等两个月后婆婆再找到她时已经是一具尸首了,婆婆见她身上没有外伤就没有报官,只是喊了相邻帮忙过去便将尸首抬回去安葬了,就葬在村子后身的山上,容流莹自从得知她的身世后每年都会看望一次。
由于婆婆不知道容流莹她娘的名字,只在一次交换姓名中得知对方姓慕,同样也没见过她的父亲出现过,自然不知道夫家的姓氏,便在墓碑上刻了“慕家娘子”几个字,而容流莹的名字是随婆婆的姓。
有一个问题叫容流莹很是在意,她娘走时分明是带了女仆一起离开,可最终却只找到了一具尸首,那个女仆去哪里了?婆婆说很可能是主仆二人不小心失足同时坠河,或者说是一人失足后而另一个人去援救时不小心被拖入河中,两人入水后被河流冲散了。
婆婆的说法是人之常情的观点,可如果那个女仆没有死呢?那这件事就有点复杂了。
当时母亲掉入河里时,她们主仆二人是在一起还是分开的状态?如果是分开也就罢了,若是在一起那她为何没事而母亲却死了?就算当时母亲不幸坠河,因为河水湍急女仆没有来得及施救,那事后为何不将母亲的尸体安葬呢?还是说她从开始到结束始终袖手旁观呢?
还有,女仆是否知道母亲的家人以及父亲的情况,如果知道的话,她为何不通知这些人还有一个孩子在南望村?不过,容流莹觉得她的父亲早就死了。她这样认为不是没有根据的,因为没有哪个丈夫会放任自己的妻子独自一人生产而对此不闻不问的,甚至自己的妻子死后都没有露面,这么多年也没来这里找寻过,这一切都太不合情理了,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很早以前就死了,在她娘搬来南望村以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还有一个疑惑,母亲真的是失足而亡吗?有没有可能和那个女仆发生矛盾了,所以…容流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她问婆婆是否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和特征,婆婆说过去太久她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当时是一个三十几岁,负责做家中粗重伙计的中年妇人,若果这个人还活着,现在应该五十岁左右了。
也就代表着,这条线索暂时无迹可寻…
容流莹问婆婆母亲走的那日还有没有特别的交代了什么或是有没有和平时不一样的行为,婆婆回忆了一下说当时没什么特别 ,容流莹她娘只说要出门办事,至于去哪里去干什么就没有告诉,说到这里,婆婆走到西墙的立柜前将柜门打开,弯身自最底下的格子里不知翻找什么东西。
过一会儿,婆婆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布包,一角一角的小心翼翼打开,然后走到床边,将里面包住的东西拿给容流莹说:“这是你娘将你交给我那天带在你身上的,那时你还太小,我怕你把东西弄丢了便替你保管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了,你看能不能从这块玉佩上查出些什么。”
容流莹接过玉佩,然后从床上爬坐了起来,借着床头的油灯瞧着那玫黑白两色的圆形玉佩,玉佩正面是两条颠倒的龙纹图腾,背面是细致的牡丹雕花,玉身在灯光的映照下发出莹润的光泽,提起玉佩对着灯光照了照,白色的那一端根本就看不到杂质,虽然她不懂这种东西的价值如何,但给人的感觉就价格不菲的样子。
容流莹瞧了片刻后转脸问坐在她旁边的婆婆,“当初您没钱送我去五十道,怎么不把这个东西卖了,为什么要卖你祖传的镯子?”
婆婆说:“你这孩子,怎么还说胡话呢,我还能把你娘留给你的东西卖了?”
容流莹说:“有什么不能卖的,反正她人已经不在了。”
婆婆说:“哪有你这样的孩子,还能将母亲的遗物给卖了?也太不孝了。”
容流莹不服气的小声说:“您那镯子不也是遗物吗?而且还是祖传的,你那不是更加不孝。”
婆婆说:“我那能一样吗?我都那么大年纪了,东西卖就卖了。但是你还小啊,这东西以后能一直伴着你,以后当你想你娘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看看。”
容流莹说:“我都没见过她,何谈想念。而且就是因为您年纪大了,才更应该将那镯子留在身边当做念想。”
大概是不想和她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婆婆找刚刚的理由说:“这孩子,明明说是想调查以前的事情,怎么说到那里去了。”
“我也看不出这玉佩有什么名堂,在我眼里就是一块上等美石,等我拿回五十道问问我那见多识广的司上,看看他是否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 容流莹掂了掂玉佩的重量后,便回身将玉佩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的灯油边上,然后拉过婆婆的手让她也赶紧上床休息。
小灯燃火,窗纸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