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没有太多风声,鸡叫便是新的天明。
南望村的清晨格外安静,没有任何商贩的叫卖声和“搁楞,搁楞”的推车声,但容流莹还是被说话声吵醒了,因为葛子仁一大早就来了,容流莹听到他在院子里和婆婆聊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从床上爬起来,在脸盆里洗了一把脸,随手拿起挂在竹竿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便出门问葛子仁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葛子仁说现在正是山花绽放时,想带容流莹去之前去过的山坳赏花,赏完花他便回京畿城了,因为那边的商铺的活计还要继续,要做到他封官职了为止。上次和葛子仁去山坳里时他确实有说带容流莹夏天去看花,容流莹以夏天没时间回家为由拒绝了。
但她现在显然没什么理由可以拒绝,自葛子仁说明来意后,婆婆便催促她赶紧出门去看花,别耽误了葛子仁回城的时间,容流莹很是无语到底谁才是她孙女啊?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了?再说,葛子仁的时间就是时间,她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
纵使她现在失业的无所事事…
而且真的怕耽误时间,其实可以不一起去看花的,等葛子仁走了,她自己再去看就行了。她和婆婆回了几句嘴,但是毫无效果,没说几句就被赶出了家门。
山花确实烂漫,山野也很好看。
正是山花盛开的季节,山谷间被紫色藤花填满,有整树状的,也有攀爬在山壁间的藤条形状的,成千上万的紫色藤花簌簌落落的自上方垂下,绚烂璀璨,山风一吹,花瓣便在蓝色的天空下飞舞,像一阵绵绵的细雨,像一阵轻轻的呢喃,在青山和绿树的遮掩下,美的像一副图画却又美的不像话。
有如仙境的美景令容流莹不自觉的沉浸其中,一时间忘了周身的事物,正当她站在巨大的紫藤树下,抬头仰望着花瓣缝隙中透过的光线时,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右手传来了另一只手的温度。
她的手被人握住了,心念都在色彩缤纷中的容流莹立刻清醒了过来,她当即便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却被葛子仁紧紧的攥住了,容流莹抬头看向葛子仁,他正微微的对她笑着,容流莹语气不是很好的说:“你攥着我干嘛?”
葛子仁握着她的手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这一句话,就让容流莹产生一个不好的预感,她觉得葛子仁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
“我不想听,你先放开我。”
“你先别动,讲完我便放开你。”
两人拉扯了几下后,那个不好的预感立刻变成了现实,葛子仁用尽全力的按住容流莹的手,便开始了深情的几语告白:“流莹,你可能不知道,我…我,我自小便喜欢你,我喜欢看你哭笑,看你作闹,看你所有的表情和动作。无数次途径你家院子时我都会不自觉的往院内看上几眼,每当看到你在院子里追鸡追鸭的乱跑时我都很开心,看不到便会觉得很失望忧心。”话到这里,葛子仁的声音沉了下去,“后来你去了京畿城学武,那是我人生最无趣最枯燥的时光,因为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你两次,心里千般万般的想去找你,但又不得不留在这里读书,因为我没有任何的功名。”
听到这里,容流莹不禁错愕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葛子仁竟然喜欢她这么久了。因为以前见他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现在我考中科举了,等封了官职我便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了,我终于敢对你说这样的话了。”葛子仁停顿了一下,随即将容流莹的手往上提了提,低眸真挚的看着她说:“流莹,你愿意和我成婚吗?婚后无论你是想继续用留在五十道,还是只想安心做我夫人,我都随你的心意,只要你高兴就好。”
微风拂面,花香沁人,鸟语唧唧,所有的一切美好都叫容流莹心烦意乱。
消化了半晌,容流莹才从葛子仁的告白中回过神,将手从他的手心里抽了出来,然后略为难的说:“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喜欢,但是对不起,我…我并不想和你成婚。”
大约是容流莹的话令葛子仁伤心了,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暗淡了,但没过多久,他就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语气很是坚定的说:“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会努力去做,争取让你喜欢上我。”
容流莹说:“你不用为我做什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