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有风,紫藤如瀑,绿草蔓延到山崖两端如同一道横线与蓝色的天空相接。
葛子仁头发高束,额前没有一点刘海,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身前的容流莹。
容流莹不敢和他的眼睛对视,便将视线落在他下颔之下的衣领处,略为难的说:“你不用为我做什么,我们两人也不合适,我是一个习武之人,而你是一个即将进入官场的文人,自古文武便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我们青梅竹马、一文一武,这正是天地之间刚柔并济,阴阳和谐的最好体现。”
谁和他青梅竹马了?明明只是多认识几年罢了,进士就可以乱用词语嘛?再说,不都是女子主文男子主武么,他这是弄反了吧?容流莹正欲对他进行反驳时,葛子仁忽然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灿烂一笑说:“好了,我们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就要先回京畿城了,不然耽误久了,就不好和店铺老板交代了。”
对于他这自来熟的动作,容流莹很是不愿意,正想教育他不要对自己动手动脚时,葛子仁已经转头朝村子的方向走去,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并在前方喊着让她快点,容流莹根本不想配合他,便在后面慢拖拖的走着;与她相距几米的葛子仁偶尔回头看她两眼,确认她的位置的神情。
回到家后,容流莹去窗下的笼子里看了一眼之前在山谷里抓来的那只兔子,确实如葛子仁所言,它已经胖的不像话了,在笼子里用它的前牙在咔嚓擦咔的啃着萝卜,她拎着它的后脖颈轻轻往上提了提…
竟然没提动!!
稍稍用了几分力气,她才将灰兔子提出了笼子。方一出来,它的四条短腿便不停的踢蹬,似乎是对这个姿势表示不满,容流莹给它放在了地上边送了,小兔子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立即蹬蹬蹬的跑掉了…
在兔子快要跑出到篱笆大门时,容流莹快速跑过去将它抓了回来放进了笼子里。
中午生火做饭时,容流莹和婆婆郑重的谈了葛子仁的事。她倒是没说葛子仁和自己表白,只说她和葛子仁之间不可能,叫婆婆以后不要再撮合了。婆婆说葛子仁现在也考上了科举,日子也过的越来越好,而且对容流莹很是上心,性格人品也完全没问题,怎么就不可能了?
容流莹说:“反正就是不可能。”
婆婆放下手里的锅铲,盯着在灶台下烧柴的容流莹瞧了几眼,然后略带试探的说:“莹莹,你一直拒绝葛子仁,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喜欢的人是有,但她和喜欢的人之间更加的不可能…
想到君祈忱,容流莹心中不禁叹了口气。分明才几日不见,她感觉自己好久没有看到过他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在做些什么,是在议论朝政还是在读书饮茶作画?又或者正在陪柳辞聊天…
想到他在陪柳辞,容流莹一把将手里的柴火折断了。
婆婆见容流莹不做声,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测,她拿起围裙擦了擦手,凑到容流莹身边好奇的追问:“对方是个怎样的人?是你五十道的同僚还是别的什么?”
容流莹说:“您就别问了,反正都是不可能的。”
婆婆说:“这孩子,怎么就不可能了,你快和我说说对方是个怎样的人,他有没有对你表示什么好感?”
容流莹将折断的柴火填入锅底的灶洞里说:“什么都没有表示,大概是不喜欢我。”
“不喜欢?”
“嗯。”
婆婆没再继续问下去,她重新回到灶台前,拿着铲子来回将锅中的菜翻炒,几下过后,她突然使劲用铲子锵锵着锅底说:“哼,我孙女这么好看他都不喜欢,那男人真是没什么眼光。”
这会儿她又成了亲孙女,忘了早晨把她轰出去那会儿了…
菜香扑鼻,葱绿满院。
正值午饭的时间,南望村里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偶尔听得一两声狗叫。
叫着叫着,一晃便过了八、九天的时间~
某个风和日丽的晌午,容流莹和婆婆正在院子里拿着鸡毛掸子敲打冬天的棉被时,一个年轻的男人找上了家门,他站在半人高的木门伸着脑袋外边往院子里张望,边问:“请问,容流莹是在这里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