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小鱼枕荷 > 第64章 执念

第64章 执念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所以我才觉得很难呢。”鱼枕荷低眸道,“忽然问我执念什么的,我还真的什么也说不上来。”

贺霜烬道:“执念吗,能让你白日里茶饭不思,长夜里辗转难眠,时时刻刻心神不宁的就算。”

鱼枕荷在脑海中搜寻好一番,最终还是叹气道:“我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还是不愿回想?”贺霜烬问。

“不是人人都要苦大仇深地活着啊。”鱼枕荷回应道,“我现在过得很开心,自然便不会有那些容易生出心魔的念头。”

闻言,贺霜烬抬手抵住下颌:“嗯……这就难办了。”

由于寻不到可用于通关的执念,鱼枕荷一路都低着脑袋出神。唯有经过观心湖时,她有意识地绕了湖边的小道,只留贺霜烬一人径直踏上水面。

贺霜烬当她不知晓观心湖可以直接踩上去,随口解释了一句,鱼枕荷也不太想回忆那日被押在地牢的经历,点点头没有多言。

直到身前的贺霜烬停下脚步,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抬头,然后道:“到了。”

鱼枕荷这才收拢思绪,视线落到面前的小草坪上。

此处偏僻,隔着一道半透不透的瀑布水帘,周遭见不着其他人的身影。

水沫时而飞溅上岸,落在盛开于草坪的花朵上,引得薄小花瓣轻颤。贺霜烬的声音混杂在水流垂落的哗哗声中,显得朦胧空灵:“这里离主场够远了,一般不会有外人经过,你可以安心畅所欲言。”

“……”鱼枕荷一时间有些无言。

的确没有其他门生经过这里,但她总觉得天上还有一大片的人正在盯着她二人看。

“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执念。”鱼枕荷一壁说着,一壁绕至贺霜烬身前,在小草坪中央坐下。

这一回合对于那些阅历丰富的老前辈也太占优势了。相比之下,无常关简直是一群初出茅庐的小毛孩,个个还未曾入世,便要被提着后脖颈诘问“你于此世间行走一遭有何执何念”。

非要逼迫他们给出答案,他们顶多也只能回答出个“好想在无常关吃到有肉馅的包子”。

鱼枕荷沉吟半晌,忽而仰头,望住面前抱臂而立的贺霜烬,碧玉眸中饱含毫不掩饰的期待:“贺前辈,你还能再喂一株花出来吗?”

贺霜烬嗤笑一声:“你贺前辈要是能一口气喂出两株怀梦草,早该执念化煞走火入魔了。”

话说至此,他好似灵光乍现般,尾音一挑:“或者……你若要一举夺魁,大可以想办法把魔域的人偷偷带进场,只论那诈死不见的魔尊,说不准就能一人喂出三株花来。”

“……”鱼枕荷自然听得出对方在开玩笑,不过为了一次群英会就把魔尊从千里之外请来,未免也太小题大做……

嗯……?

对啊。

仙盟布置这一回合,会不会也有借机试探李季川是否混入群英会的用意?他们可是很早就开始怀疑李季川与其手下潜藏在仙门了,只是苦于迟迟抓不到证据。

鱼枕荷的心思贺霜烬猜不到,他只看得出前者盯着怀梦草,发了许久的呆。

他倒是完全不着急,见对方一时半会没个进展,便自顾自揭开酒坛子的封口,咕嘟咕嘟灌下几口,索性拿鱼枕荷与怀梦草对峙的这出戏当作下酒配菜。

须臾过去,鱼枕荷问:“这里当真有怀梦草吗?”

“有。”贺霜烬回,“怀梦草的叶要比土栽菖蒲宽,相较之下更像水菖蒲,并且搓磨成末不会有香气,仔细能分辨出来。”

又过不知多少工夫,鱼枕荷再度抬眼瞧了瞧天色,无奈叹出一口气,到底还是妥协般言道:“我试试吧……”

她半侧过身,翻过手掌,掌心轻覆在地面一片略有些扎手的小草上,合上眼眸。

无论如何,至少鱼枕荷并未轻易上贺霜烬的当,没有傻乎乎地叽里呱啦张口说梦话。她仅是如同老僧入定般坐在草坪间,岿然不动。

草坪太偏太小,群英会场域又大,几乎没有其他门生经过这处,就算有,也只是满不在乎地远远瞥他们一眼,便去往别处寻找怀梦草了。

贺霜烬像是护法般立于鱼枕荷身后,有洁白的小蝴蝶飞落到鱼枕荷一侧肩头,他作势吹了口气,小蝴蝶只是翅膀颤了颤,没走。

鱼枕荷感觉到了肩头浅淡的桃花香气,但未有所动弹。

这段沉默无言的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贺霜烬手中的桃花醉见底,长到看台长老都不再关注他们。

瀑布水帘前,贺霜烬正准备仰首喝下最后一口酒,手都抬高了,下一秒动作却稍地一滞。紧接着他挪开酒坛子,凝眸望向背对自己的鱼枕荷,溢出口的音调稍带困惑:“嗯……?”

在他眼中,鱼枕荷瘦小的身影忽然变得不太稳当,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还伴随细微的颤抖。

一开始还只是几不可察的轻颤,到后来愈演愈剧烈,隐约还能见到丝丝血煞之气无端冒出,盘旋在她精白的衣袂间。

煞气?

这下贺霜烬是真的面露惊讶。他不晓得小师侄在想什么、在做什么,以至于将滋生于心魔的煞气给逼了出来。

他往天上望去一眼,确保这个角度不会被那群长老多看见些什么,这才重新收回目光。

前头的鱼枕荷仍旧努力支撑着,尽最大可能保持不动弹。她沉住气息,眉宇间那不知几时聚起的、挥散不去的冷意越凝越实,像是要结出一层冰霜。

近乎力竭之时,鱼枕荷唇角不可抑制地溢出一丝鲜血。她抬手揪住心口处的衣服布料,睁开眼,猛地呛出一口血,在一小团煞气破出灵窍的同时,她也失了气力,软绵绵地朝前栽倒下去。

“小师侄?”

贺霜烬一惊,赶忙上前搀扶住险些破相的鱼枕荷。见她阖着眼一动不动,立马并指去探她的气息。

还好、只是昏睡过去了。

气尚且是稳的,并没有煞气冲撞的紊乱。

他眉目微敛,视线落在鱼枕荷白净无瑕的面容上。

睡梦中她还蹙着眉头,两颊与耳尖泛着浅浅的红晕,天光映着长睫下一片晶莹,被他用指腹轻蹭去。

“酒总算发酵了?”贺霜烬含笑低语道,“刚才话说得这么漂亮,不是没有执念吗?”

就眼下这模样,何止是有执念那么简单。

要心存多深重的念头,才能到当场将煞气逼出来的地步。

鱼枕荷安静倚在他肩头,对他的话不理不睬。

贺霜烬将她摆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垫好脑袋,眸光不经意往旁处一扫。

“花开了啊。”他说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