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门生对鱼枕荷的反应感到不解。见此,鱼枕荷将自己先前的猜测全盘托出,最后说道:
“游戏名中的【木头人躲猫猫】,很有可能是两个游戏最合适的顺序,如今我们完成了【木头人】游戏,自然便可以下去进行【躲猫猫】游戏。”
有人发问道:“顺序?可那些提前跳下去的人呢,他们不是没有完成【木头人】就提前开启了【躲猫猫】吗?”
鱼枕荷道:“所以他们谁都没有成功回来。”
“会不会……”
方才那人还想说,会不会是他们从其他通道离开了。可转念一想,根据他们灰石地上的人员折损程度来看,若不顺应规则,成功逃脱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药葫芦门生独自往灰石地竞技场的开口处走去,半晌折回来,又怯怯凑上前,问鱼枕荷道:“障目结界的确还在,那我们现在要下去吗?”
想到方才那偃偶捉一个吞一个的恐怖景象,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是仙门疯了还是我疯了,群英会不就该切磋武艺切磋法力吗,这五天到底为什么啊?”
“甚至这个【木头人】的游戏规则还不许我们依靠法力接近它,如果群英会一直布置这种奇怪的竞技游戏,那我们还勤勤恳恳修炼做什么,干脆全部下山好了。”
“……”
众人叽叽喳喳地吐槽,鱼枕荷只默默言道:“若是不修心法,在真正碰到这等情况的时候,我们早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嗯?猫娘子?”应灼玉看着鱼枕荷站起身,走到其中一个【安全屋】的边缘,也赶忙追上去,“你现在就要下去吗,不再休息一会吗?”
鱼枕荷道:“我们的游戏结束了,他们还没有。再拖下去,这底下就要一个人也不剩了。”她转脸望住应灼玉,“地上地下的声音大概率被彼此隔绝了,所以哪怕我在底下毫无回应,你也不要着急下来,可以吗?”
“那我怎么知道猫娘子你……”
应灼玉话音未落,一只素白的手便轻轻在他肩头拍了拍。他抬首,那对灿亮的碧玉眼眸宛如月牙。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他有些怔住。
即便知晓【躲猫猫】绝不会比【木头人】轻松,大概率同样危险重重,但方才那一瞬间,他竟无比心安。
好像她便能料定一切。
她从灰石地跃下,身形穿过地面方格子表层的浮动金光,然后再无可窥见。
……
天旋地转、万物颠倒。
短暂的失重感过后,鱼枕荷啪叽一声,摔砸在昏黄房间的木质地板上。
“……法力又被压制住了啊。”她咕哝着掸掸衣角灰尘,扶扶发髻,略显狼狈地从地面爬起。
猜到万法仙盟的部分意图,她在【木头人】游戏中便全程没有考虑过动用法力,因而这回试着在落地前施术,才发觉法力被竞技场布设的禁制压住了。
抬头往上看,天花板只剩精雕彩绘的平棊,果真不见来时的【安全屋】入口。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与灰石地上的偃偶如出一辙的女童声音——
“八、七、六、五……”
“?!”
一点反应时间都不给啊?!!
鱼枕荷吓得一个激灵,左右来回看了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钻进了不远处绘着梅花的画屏后,又拉来纱帘作掩饰。
“三、二、一……零。”
“咯咯咯……”
“我来找你啦!我来找你啦!”
伴随女童声音响起,鱼枕荷听见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似乎对方正径直往她所在的房间靠近。
“……”
见此情景,鱼枕荷不由得紧蹙起眉头。
这底下当真是【躲猫猫】游戏,并且,同样存在一个对他们而言充满威胁的偃偶。
偃偶直接来找她这个刚刚才跳下【安全屋】的人,也不知是因为她气运不好,还是因为其他的门生都已经被全部吞噬了。
难以启齿的,她第一次希望是自己的霉运体质在起作用。
思绪流转之间,偃偶抵达了昏暗房间的门樘外。
趁着对方还处在视线死角,鱼枕荷小心撩开纱帘一角,匆匆瞥去一眼,又迅速放下帘子。
模样倒是与灰石地上方的那只偃偶一般无二,只不过,它的左侧发髻上簪的是珍珠步摇,似乎……并没有钗子?
莫非是她眼拙,没有瞧见?
碍于光线昏暗与陈设遮挡,偃偶的发髻右侧还被掩盖住了小半部分,方才那短暂的一瞥,叫鱼枕荷难以看清全貌。
然而,眼下却没有更多的时间让她再做确认。
鱼枕荷屏息凝神,以一种随时可以起步疾跑的姿势,单膝跪坐在画屏后方。
哒、哒、哒。
死寂的地下空间,脚步声格外清晰而沉闷。偃偶进入房间,仿佛能透过纱帘和画屏直接看见鱼枕荷。
鱼枕荷就这么定定地等着,直到纱帘上投映出一道暗灰的巨大阴影。
欻啦——
纱帘被猛地拉开!
鱼枕荷抬头,隔着一幅画屏与偃偶的木头脑袋面面相觑。
“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偃偶挥舞袖袍,兴奋大叫。
鱼枕荷起身便逃!
然则地下的游戏规则与地上不同,很显然,躲藏之处被发现即属于游戏失误,因而偃偶没有闲心与鱼枕荷你追我赶,极其轻易便闪现到了她面前。
就在宽大袖袍即将笼罩住鱼枕荷的那一刹那——
啪!
鱼枕荷双手一拍,将偃偶的广袖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