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到了,你喝酒了。”
“怪不得你不叫司机来接你反而给我打电话。”
似乎是终于抓住了秦豫温的把柄,林陆说着还很得意地哼哼了两声:“明天我就去告你的状。”
秦豫温没说话,他只是一瞬不转地看着面前喋喋不休的人,突然觉得很口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胃里飞舞,抓挠,在剧烈的振翅声中不断叫嚣着饥饿空虚。
喉结滚动,秦豫温狼狈而不自知地移开了视线。
“真的这么坏?”
他几乎难以忍受那种汹涌激烈如席卷而来的浪潮一般的饥饿感,连声音仿佛都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嘶哑。
而沉浸在秦豫温喝酒了这一事实中的林陆却根本没注意到这点不同寻常的变化。
他一边嗯嗯嗯地说着我就是这么坏,谁让你今天放我鸽子不陪我打游戏一边扯下秦豫温落在他耳朵上的那只手,将自己手里握着的伞柄塞进对方手心。
接着不等秦豫温反应过来便很快地蜷缩起身体,飞快地钻到了对方的手臂下,身体紧紧贴住秦豫温。
“所以你来打伞吧,反正你衣服已经湿了,袖子再淋湿也没关系了。”
少年人单薄却温热的身体紧紧贴过来,衣服被压出皱褶,两个人之间亲密到几乎没有半点空隙。
那或许是秦豫温漫长一生中难得理智彻底掉线的窘迫时刻。
他握着雨伞,被迫搂着林陆,许久都没有动作。
直到男孩仰起脑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催促道:“怎么了?快走啊。”
他才终于回神,像个死机重启的人机一样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他和林陆回的就是林陆爸爸在西平路的这套房子。
房子不大,客厅摆着的沙发很短,床也只有一张 ,因此睡觉的时候秦豫温只能和林陆一起睡。
也许是因为白天有些习惯压抑自己的个性,所以林陆的睡相并不老实。常常是这头滚到那头,那头再滚到地上,一晚上横七竖八地在床上到处乱睡。所以为了让自己睡个好觉,秦豫温和他一块睡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伸手将对方箍在怀里,强行让林陆的睡姿变得老实。
所以当那天晚上的秦豫温没有这样做时不习惯的人反而成了林陆。
“睡着了?那晚上被我踹醒了可别怪我哦。”
他侧过脑袋,话里有话地好心提醒旁边似乎忘记了什么,已经闭上眼睛了的秦豫温,等了一会见人仍旧没有反应后便很轻地哼了一声,惊疑不定地盯着人看了一会然后兀自背过了身。
而过了片刻,其实根本没睡着的秦豫温才终于缓缓睁开眼。
他侧头盯着林陆的后脑勺看了一会,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那是秦豫温第一次和林陆这样没有半点交流,各睡各的。也许是因为心里隐约的不安预感,也许是因为某种直觉的催促,总之那天晚上临睡前秦豫温特意和林陆保持了距离。
但事实证明这不过只是徒劳。
当秦豫温第二天清晨一边在洗手间搓洗着内裤一边回忆着昨晚梦里那个将林陆顶在大理石廊柱上亲到掉眼泪的自己时,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书本里毫无美感,死板的解剖图扭动着线条跳出纸张,变成某个他熟悉的,鲜活的,特指的人。
从那天起,林陆正式脱离脸谱化的芸芸众生,成了秦豫温世界里唯一一个能被他清晰感知的人。
他对他产生不可救药的欲望,也对他产生深沉浓厚的爱意。
*
电话的最后秦豫温叫林陆的名字,用那种很轻的声音,很温柔的语气。
他问林陆:“这一个月我不会出现在你身边,也可以保证不联系你,这样的话,你愿意重新考虑一下和我的关系吗?”
闻言林陆沉默了很久,然后反问他:“如果我考虑过后给你的答案还是只能做朋友呢?”
片刻的安静后,林陆听见秦豫温平静如常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他说,那我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