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叶舒兰在这之前已经像这样深深反思过无数次了，所以才会在鼓起勇气问出这一句却又得到和期待中不同的答案时露出这样落寞，失望的表情，然后不知所措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是嘛，我也觉得是这样。”

眼看小医生失落无地垂下了脑袋，仿佛马上都能哭出来，林陆却又话锋一转，道：“如果没有能力自己把握自己的人生，而需要通过获得别人的认可从而来满足自己的话，那走上这条路后的滋味确实是挺难受的。”

叶舒兰愣了一下，而后猛然抬起了头。

灰色铺就的阴沉沉天色在这一刻完全沦为了背景，几步之外，穿冲锋衣牛仔裤短靴的林陆正微笑着看着他。

“但我不觉得白主任是那种无法掌控自己人生的人。”

昏光沿着身体轮廓线铺开，林陆轻轻挑了挑眉，英俊面庞上眉眼中流露出笑意。

“如果你没有自信自己能做到，那不如试着相信他一下。”

叶舒兰怔怔的看着他，许久后嘴角终于一点点扬起弧度。

“我明白了，谢谢你，林先生。”

林陆没再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对方不必这么客气，然后便挥挥手和叶舒兰告别，转身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快走到车旁边时身后又有人追了上来。

“林先生。”

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事情的小医生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林陆旁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也祝你爱的人平安。”

林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闻言愣了一下，意识到这个爱的人指的是谁后便本能道：“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吗？”

听见林陆否认了自己的话，叶舒兰却反而疑惑地看着他，露出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可是你每次提到你这位朋友的时候。整个人会变得很不一样。”

林陆有些惊讶。

他和面前一本正经看着自己的小医生对视了一小会，然后问道：“哪里不一样？”

闻言叶舒兰认真思考了片刻，而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有些东西是就算心里藏住了也会从眼睛里流出来的。你每次提到你那个朋友的时候表情都会变得很温柔，眼睛里也会不自觉流出爱。”

叶舒兰说着突然笑了一下。

“就跟老师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林陆没再说话。

他的面前不会时刻摆着一面镜子，也不会有人大胆到敢来调侃他和秦豫温的关系。

所以林陆从来不知道，甚至从来没想过自己在提到秦豫温，或者看秦豫温时会露出什么样的神色表情。

直到上了车，他靠着车窗，和车玻璃里隐约露出的那个自己对视，依旧没能成功想像出叶舒兰描述中的自己是什么表情。

汽车老旧的引擎在耳边震动着发出轰鸣，为这段旅程最后的冲刺阶段拉响号角。

林陆收回目光，不再在这上面纠结。

片刻后车子终于发动了，空荡荡的车内没坐几个人。林陆于是伸手推开窗，任由冷风灌进来将头发吹得乱糟糟。

然后他便在呼啸声中闭上眼，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外面天都已经黑了，昏光从窗外透进来，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座位旁挎着一个黑色腰包的乘务员正在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小伙子？醒醒！已经到地方了！”

困意在刹那间如潮水一般褪去，林陆猛地坐了起来。

下车后还没等林陆看清楚自己现在是在个什么地方，目光范围内便先闯进来一个熟悉身影。

几步之外，昏光中，秦豫温就站在那里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