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随着林陆侧过身去放毛巾的动作而逐渐蔓延到秦豫温身上,那原本被遮挡着,并不显眼的痕迹便也随之暴露在光亮中。
罗宇只是不经意一瞥,随后便猛地睁大了眼睛。他瞠目结舌地看着秦豫温脖子上的那道显目痕迹,惊愕道:“秦医生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
秦豫温站起来,笑了笑:“昨晚起来上厕所没注意看,不小心撞到晾衣绳上了,被勒了一下。”
“哦哦,那确实是得注意点。”
这几天雨太大,衣服只能晾在屋子里,会在屋子里挂绳子也是正常的。罗宇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理由,毕竟就算他真起了疑心,再怎么怀疑他也绝不可能想到这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顾及着林陆的感受,秦豫温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他主动转移了话题:“您是找我有事吗?”
“啊,对!你看我,都差点忘了正事了。”
罗宇猛地一拍脑门,乐呵呵地看着秦豫温。
“秦医生你们是今天准备回县里去了吗?”
闻言秦豫温转头看了眼窗外。
雨依旧还在下个不停,只是相比起前几天,今天的雨已经明显小了很多。
但雨小了不意味着就绝对安全了,连续几日的强降雨早已将原本坚硬的山体洗蚀浸润得每一道缝隙里都淌着水,就如同一块看似表面坚硬实则已经吸饱了水的海绵一般。
谁也无法预料车子碾过时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前车之鉴还躺在医院里,无论从任何角度考虑秦豫温都不能贸然决定,拿自己和其他人的安全去赌。
因此他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再留几日。
“再过几天吧。”
而旁边的罗宇一听眼睛立刻就亮了。
“那太好了!”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催搓手,然后才终于向两人表明来意。“是这样的,不是都说一般下雨只是开胃菜,泄洪才是真正的一道坎嘛。今天早上的时候上游那边的乡镇来了人,说是今天晚上开始准备泄洪,给水库减压。”
“为了减少损失,防止大家受伤,我们不仅得在河岸边帮忙布置防汛沙袋,还得去靠近河岸那边的几个村子挨家挨户地通知大家收拾好这几天的日常用品暂时搬出来。”
林陆看着面容朴实的中年男人边说着边露出一个带着点无奈苦涩的笑。
“但您也知道的,这年头哪个能卖力气的年轻人会留在这种偏僻到几十年可能都见不到多少外人的山脚旮旯里啊,基本上都去外面打工挣钱了。然后结婚,生小孩,买房子,可能一年到头都回不来几次,就只剩下一些不愿意,或者说没条件跟着儿女住到外面去的老人还待在这里了。”
罗宇抬手挠了挠耳朵,笑容逐渐变得无奈拘谨。起来。
“我们自然是指望不上他们能帮忙的,甚至有时候还得先把他们劝服了,他们才愿意配合。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当然也不想麻烦你们,但实在是因为我们人手不是很够,这次泄洪波及的村子又比较多,所以还是想问问你们如果愿意的话能不能给帮下忙。”
一个让人意外的请求,虽然有些突兀,但理所当然地没有人会拒绝。
“好。”
没有商量对视,不用额外交流。随着罗宇的声音落下,两道声音很快默契无比的同时响起。
林陆转头去看秦豫温,秦豫温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两个人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