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说秦豫温自觉有私心,愧对同事的称赞倒真不是假的。
林陆自从前几天淋了雨后便一直低烧不断,在乡下的时候不方便,现在既然回到县城了自然还是得正儿八经去医院做个检查再好好休息一天。
而毫无疑问,秦豫温当然也得陪着他。
两个人吃完饭从医院折腾完回到酒店开好房间已经是近九点,林陆在浴室洗澡,秦豫温则在房间里按着单子耐心地把医生开的药都整理出来。
药片在茶几上排列到一半,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嗡鸣声。
秦豫温循声抬头,和林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对上了视线。没有备注姓名,亮起的屏幕上只是显示着陌生号码四个字。
秦豫温转头看了眼浴室,继而伸手拿起了手机。
电话被顺利接通,电波声中,一刹那的寂静后,他听见对面人的呼吸从缓慢逐渐变得有些急促。
这种反应很不同寻常,就好像比起偶然替林陆接起这通电话的秦豫温,电话那头的人反而更意外这次通讯的成功接通。
姜晓非也确实很意外。
在犹豫数次最终还是决定拨通这通电话前姜晓非其实完全没想到电话真的会被接通,以至于当声响传入耳中后他几乎是瞬间不敢置信地坐直了身体,身下的沙发也随之下陷在腿边挤堆出褶皱。
“……”
心下无比激动,姜晓非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有些发抖,嗓子也一阵阵的发紧。
“林陆,林陆你先别挂!”
根本来不及多想,挽留的话语便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我是晓非!”
一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沙发上坐着的人身上镀上一层冰冷的光晕。
秦豫温沉默不语,只放开手里的药盒,好整以暇地后倾身体靠住沙发。而随着姿势变换,阴影被驱逐,那些潜藏在眼角眉梢的尖锐冰冷便也丝丝缕缕地流淌出来,暴露在光亮中。
他始终没有接话,对面的人却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安静而意识到接起这通电话的并不是手机真正的主人。只兀自沉浸在这通电话被人接通的喜悦中,在自顾自地尽力找着话题。
“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这么晚打扰你。”
可能是因为真的害怕会被挂断电话,所以姜晓非很快又说了一次道歉。
“只是上次之后已经过了这么久你却还一直没有联系我,我又打不通你的电话,所以才想到联系你的,”他咬了咬唇,声音也刻意地变得更温柔,“谢谢你特意给我留了保镖,我已经重新去补办了身份证,然后还买了新的手机,现在这个就是我的新号码……”
本就稀薄得可怜的耐心在意图明显的喋喋不休中彻底告罄。秦豫温低垂着眼,用一种温和却又不容置疑的语气强硬地打断了对面人的喋喋不休。
“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给对面人反应过来的时间,秦豫温明知故问地说完这一句后又故意将声音放得更轻,以此来好心提醒对面的人表错了情。
“林陆在洗澡。”
短短五个字中暧昧亲密之情尽显,再说任何字眼都是多余。
闻言起初姜晓非先是茫然,而后便不敢置信地一点点瞪大了眼睛。
指甲无意识地深掐进掌心,在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后他的脸色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里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激动的潮红逐渐过渡成一种灰败的惨白。
空荡荡的别墅里除了他以外再没有其他人,以至于姜晓非自己根本无从发现。
当他回过神的那一刻,克制不住的嫉妒已经从心底向上蔓延,化作血丝,在眨眼间清晰可见,丝丝缕缕地爬进了他眼中,使得原本清秀的眉眼也都跟着一起变得狰狞起来。
不过或许是因为始料未及,或许是因为气过了头,所以姜晓菲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听出秦豫温的声音。
“你是谁?”
质问的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他眼前却突然毫无预兆地闪过不久前和林陆见的最后一面。
姜晓非想起那晚隔着车窗,在昏黄路灯下明明形容狼狈,却莫名满面春情的林陆,想起自己在林陆脖颈上看到的那些痕迹,刹那间脑海中只犹如一道闪电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