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彻底落下来,夜幕再次来临,夜雾缭绕的山间,一个人影正坐在大石上,一手托腮。
大抵是听到马蹄声,那人转过头来,耳上的银月环便跟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林七竹骑在马上,怔忪的看着对方,还是对方蓦地舒展眉眼,笑起来,开口对她说:“小神仙,你回来啦。”
他身上穿着自己离开时穿着的苗服,发间的银饰在月色下发出清凌凌的柔和光芒。
林七竹犹豫了一下,翻身下马,说:“我等了你三日,以为你不会来了。”
月宿愣了一下,勾起唇角笑了笑,道:“对不起,这几日有事耽搁。”
林七竹没吭声。
他冷不丁地弯腰凑近她的脸,撒娇一般:“小神仙生月宿的气了吗?”
林七竹低下头,他双手合十讨饶:“对不起小神仙,我不是故意爽约的,我保证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林七竹转过身子,忍着笑意,继续板着脸。
他锲而不舍追过来,终于有些慌神:“你不在这些日子,我将你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缝了一床新褥子,还照料了后山的菜地,灌了你喜欢吃的糯米肠……”
“小神仙……小神仙……”
他捉着她的手臂,一声声喊着她,像是撒娇的小猫。林七竹听得心里痒痒,哪里有男孩子这样的!
她终于装不下去,噗嗤一声笑出来。
“哦,小神仙一回来就拿我寻开心。”他哼哼一声,笑看着她。
林七竹这才笑道:“我本来就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事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多思考了一会儿而已。”
月宿蓦地皱起眉头:“是赫连缨还没走?”想也不想拉过她的手,一番查探,才缓缓松了口气。
“你体内已经没有双魂,体质也好了很多,看来这位魔尊大人还算信守承诺。不过如果不是他,还有什么事让小神仙这么为难?”
林七竹咬了咬唇,抬起头来看着他,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一声带着戾气的低喝:“放开她!”
林七竹回头,黑衣少年站在林间,一手握着剑,一手提着只灰毛狐狸的尸体,他的眼睛看向两人相接触的手,眉宇间满是愤怒。
不等林七竹开口,他扔开猎物,拔出手里的长剑,像是战场上决绝的士兵,径直朝二人冲过来,不,准确地说,说朝月宿冲了过来。
那把剑带着剑气呈劈砍之势落向月宿,一招迅速把两人分开。
林七竹踉跄了几步勉强站稳,抬头一看,月宿身形灵活,但储湘每一招都带着杀意,再这样下去可情势不妙!
“储湘住手!”
储湘表情愤恨,林七竹的呼喊都被他屏蔽在外,月宿一只手已摸到后腰的弯刀,可听见林七竹的呼喊,抽出刀鞘的弯刀又顿住。
“你别发疯了,他是我朋友,你不能伤他!”眼看那剑快要落在月宿肩头,林七竹忍无可忍,右手食指间的魂心戒化形为弓,搭弓引箭,直指储湘。
“咻”地一箭飞出,堪堪擦过储湘面颊。他手中的剑猛然顿住,惊诧回头。
趁着储湘愣神的功夫,她将月宿拉到身后,又立即拉弓对着储湘。
“林七竹……你要杀我?”
白玉般的脸颊上添了一道伤口,很快,鲜红的血流下。少年握剑看着林七竹,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颤抖:“你为了他,要杀我?!”
林七竹声如洪钟,语气坚定:“是你伤人在先!”
储湘嘶吼:“是你先抛下我来找他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日你每天都来这里等他!”
说着,少年的眼神开始变得神经质,愤怒的声音越来越大:“你说!他是谁?”
林七竹有一瞬间梦回上辈子看过的狗血家庭剧,妻子出轨后老公提着刀上门揍小三什么的……
微微偏头看了眼身后的“小三”,月宿冲她眉头一挑,一副不明所以,却也不怎么紧张的样子。
林七竹头疼,这种被质问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月宿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就是我的敌人。”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储湘的瞳孔却随着她的话紧缩,下一瞬居然流下眼泪。少年激动嘶吼:“林七竹,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我是为你而生的,你不能为了他抛弃我!不能——”
“小心!”月宿低喝一声,揽过林七竹躲开一剑。
“我才不会伤她!我要你死!”
储湘红了眼,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浓。林七竹知道不能再心慈手软,挽弓搭箭,赫连缨的魔气附着其上,不需要瞄准,就能往她想要的靶心射去。
“噗嗤”一声,箭镞就这么从背后射入储湘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