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响起,林七竹搭弓挽箭。视线所及处,花胜随风摇曳。
一箭射出,正中花心。
“好!阿姐好厉害!”
又是一箭,再中目标!
“不得了,这女娃不得了啊!月宿咋不跟他家这位学学,到现在箭都还拿不稳!”
“那不是你太凶,左使大人小时候怕你,不乐意上你的射术课嘛!”
“放屁,老子一向很温柔的!不行,以后上山打猎定要带上这小阿妹!”
一连九箭,一路领先,每一箭都稳稳将那些花胜射落。人群爆发欢呼,林七竹心满意足,逆着人潮走向那个等候着她的人。
一边走一边想,自己或许以前一直搞错了修行的方向,她不应该修剑道,她该当个射手才对。
还在胡思乱想,有人已经送上奖品,林七竹冷不防被塞了一只鸡一只鸭,一脸懵逼。
月宿看她这副表情,噗嗤一笑,忍俊不禁扭过头去。
林七竹哭笑不得,走过去将东西一把塞到他手中:“诺,我的战利品,都给你。左使大人,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了?”
周围的青年们起哄:“哟哟哟,左使大人成小白脸了,生了气,还要人家小姑娘拿赢来的奖品哄!”
月宿知道自己回应他们便会被打趣,干脆不理会他们,只左右瞧瞧手里的鸡鸭,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嗯,不知道是哪些人,连能送奖品的人都没有呢。”
“喂!月宿,过于恶毒了啊!”那帮前一瞬起哄的少年立时没了笑脸,连称呼也变了。
月宿不理他们,春风得意地和林七竹离开赛场。
走了一段距离,段季忽然仰头发问:“啥是小白脸啊?”
二人无语,好在此刻一群孩童从不远处跑过来,为首的挥舞着手里的糖人儿:“段季!明嘉哥在那边做糖人,你要吃吗?”
“要!”段季听到有糖人,眼睛一亮,什么问题都抛到脑后,跟着人家就跑了。月宿没有阻止,朝人群里的南真使了个眼色,南真便抱着刀跟了上去。
林七竹看着他们跑远的身影,忍不住感叹:“阿季要是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的长大就好了。”
月宿目光柔和:“人总是会长大的,长大就会有烦恼,段季不会是例外。”顿了顿,他又补充,“但是有我在,定会护他无虞。”
林七竹打量着他,半晌,噗嗤一笑:“你说这话时,要是没有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就好了。”
月宿佯作恼怒:“也不看看是谁盘中餐。”
林七竹咯咯笑起来,月宿也跟着笑,笑着笑着,斜里却飞过一个东西,正砸在月宿胸口。
林七竹一怔,转头看去,却是一个寨子里的少女站在坡上掩唇嬉笑,见月宿和林七竹看过来,少女也不挪开眼神,只盯着月宿继续笑。
“这是……”林七竹低头捡起那扔来的东西一看,竟是一块绣着花的腰带,她起身正要细问,就见旁边走过的几个小姑娘纷纷从腰上解下花腰带扔向月宿,一边扔,一边掩唇羞涩的低笑,却又不停留,很快便从二人身边路过。
林七竹从未参加过花山节,但在另一个世界又不是没上过网看过书,知道少数民族有各种求爱和表白的民俗。看到姑娘们羞涩又大胆的模样,饶是再迟钝,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她瞪大眼睛,蓦地退后两步,却被一个刚给月宿扔完腰带的姑娘推了回去,那姑娘还笑着在她耳边道:“别躲呀阿妹,左使大人可是寨子里的香饽饽,咱们公平竞争嘛!”
“就是,不要害羞嘛,大大方方的!”
“是啊,你的腰带呢,快拿出来,别藏着掖着了。”
……怪不得段季之前让她绣这东西,这腰带竟是这个用处!
林七竹微微红了脸,抬头看了月宿一眼,他正拿下挂在他头上的一条腰带,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我、我还是去别的地方逛逛吧……”林七竹转身要走,却被人拉住后腰。
有姑娘嬉笑道:“害羞啦?别走呀!”
“哎呀!龙胆花——”
她走不了,便转头看向拉住自己的人,只见拉着她腰带的姑娘瞪大了眼睛,不远处的姑娘们也都噤了声。
“真的是龙胆花诶~~”抓着林七竹腰带的姑娘尾音千回百转,一双眼睛也从林七竹脸上瞥到一旁的月宿身上。
“姐妹们,这下咱们这下可没机会了,都撤了吧。”
“哎,名草有主啦,没机会啦!”
“左使大人真是的,怎么不早点说,人家腰带白绣啦。”
“哎呀你转送明嘉阿哥一样的。”
姑娘们呼啸如鸟兽散般从月宿怀中捡回腰带,又手挽着手嬉笑着离去,留下一脸尴尬的月宿和一脸懵逼的林七竹站在原地四目相对。
气氛有些尴尬,月宿咳了咳,先打破这种僵局:“难得节日,大家有些兴奋,你别在意。”
“不会,我觉得很有意思。”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腰上的腰带,疑惑:“……不过龙胆花怎么了,为什么大家看见是它就走了?”
旁边传来个声音:“龙胆花是月氏族徽,不是谁都能绣在腰带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