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瑺玉,你不想走随你,但我要出去!”
“出去?好啊,除非你答应我,出去之后,就回到我身边,我们一起回玉照峰,再也不下山,永远不分开……”
林七竹不想听他的疯话,厉声打断:“不可能!”
他捂住自己怦怦跳动的心口,坐在冰棺上的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已近乎病态:“为什么不可能?你说过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为什么不可能?”
他面色苍白,身姿单薄,一手撑着冰棺勉力坐于其上,像是一根腐朽将倾的木,浑身都充满阴冷潮湿的气味。
“因为我不觉得你爱我!”她终于忍无可忍,蓦地低吼,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妄想。
李瑺玉的神情中出现一丝空白,睫毛微颤。
“年少时你晨起教我读书写字,夜半为我缝补衣衫,那时候你哪怕什么都不说,我也能感受到那份爱,即便那并非男女之情。可是后来再见,你做出的事情桩桩件件都让我感到痛苦难过,而这个时候你才口口声声说,你开始爱我了?你听听,李瑺玉,你听听荒不荒唐?”
感受不到的爱还算爱吗?
抬眸看向她,她的眼神无比坚定:“我不管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有什么苦衷,我都不会再走回头路。我和你之间,绝无可能。”
李瑺玉身子微微一震,本就没有血色的面庞更加苍白,苍白的指节蜷起,整个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原来从头到尾,只是我在自欺欺人,从前如此,现在亦如此……”他张开唇呢喃起来,那双前一刻还清明的眼眸逐渐迷离。
林七竹察觉到不对劲,他这个状态倒是个玉照峰上,她发现他书房的那一夜有些相似。
看来融合储湘后,他也并没有被完全治愈,再这么刺激下去,她保不准又会被囚·禁起来。
若说此前还想劝他一同离开,此时此刻,她对李瑺玉已经心灰意冷,留他在这里自生自灭也没有任何惭愧之心了。
趁着他陷入低迷,无暇注意这边,林七竹放悄悄退后,找准时机奔出了墓室的门。
身后的人竟然真的没有追来,林七竹看了一眼那扇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青铜门,把他一人留在这里,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但此时此刻,她也自顾不暇,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林七竹加快脚步,斜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攫住她手臂。
“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林七竹这才收起手里的匕首。
“赫连缨?”她又惊又喜又气:“你跑到哪里去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跟我走!”对方语气严肃,拽着她转身就走。
这一次赫连缨脚步飞快,对甬道内的路线似乎也已经摸了个清楚,不过片刻便来到一道大门前。
一掌利落劈开机关,青铜滚动之声响起,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林七竹看他如此轻车熟路,怀疑地开口:“你来过这里?”
赫连缨脚步依旧不停,拉着她往林子里走:“我已经在这里面转了两圈,若非寻不到你,我早已经走出这鬼地方了。”
林七竹回头看了眼自己走出来的地方,才发现自己方才身处的地方竟是一座宫殿般的陵寝。
她转头问:“你方才去哪儿了?我们不是一起陷进机关的吗?”
“这就要问你李瑺玉那个狗东西了!他……”赫连缨低骂一声,骤然噤声。身后一阵摧枯拉朽的巨响,脚下大地开始震颤。
她惊诧回头,方才静静伫立在林间的陵墓竟正在剧烈摇晃,大块大块的青石从墓顶滚落,大有从中间裂开之势。
“李瑺玉他——”林七竹下意识驻足,却被赫连缨一把拉住。
“别回去!”赫连缨脸色苍白,神色慌张,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林七竹蹙了蹙眉,问:“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在陵墓中遇到了什么?”
赫连缨知道她定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此时不说,早晚也要说,喉结滚了滚,道:“李瑺玉不是李瑺玉!不,应该说,他不止是李瑺玉!”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耐道:“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他抬头直视她茫然的双眼,一字一句:“李瑺玉……就是上古神枢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