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陌再次睁眼，眼前是不大熟悉的豪宅吊顶，她真有点不太习惯。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万总。

“万总万总！急急急！面谈！方士有委托！”莫陌一边打电话，一边在纸上记下自己现在还记得的登记表信息。

她记性向来不算好，只能趁着短期记忆还没失效，赶紧写下来。

电话挂了没多久，西装革履的万大总裁就瞬移似的出现在了公寓门口，跟他上次开她盒的速度一样快。只不过身上的西装又换了一套，但裁剪熨烫得依然将他的身形衬得高挑修长，又或者他本来就个完美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显得贵气。

一回生二回熟，莫陌赶忙把方士嘱托的事情告诉了万里。

对于让他查人和做一份现实世界常识知识报告的背后原因，他半个字都没多问，直接点头答应了，顺利到让莫陌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吗？”莫陌问。

万里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平静地敲了几下，把相关消息吩咐下去，又抬眼看她。“她要办的事，没有质疑的必要。”

莫陌一惊，我嘞个居然还是忠犬……方士说他是家臣真是一点没夸张啊。

“除了这两件事，还有别的吗？”万里问道。

“哦哦我要跟你讲一下方士火烧广播塔之后的事情！她全身而退了，而且还带回来一卡车的物资！你知道她怎么全身而退的吗？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汽油，淋在那些丧尸头顶上，之后……然后然后，前天前夜里我们小区还遭遇了尸群入侵，就是这个张弛把尸群引过来的！但方士又一己之力把尸群清理干净，那个飞檐走壁游刃有余，太厉害了简直……”

她手舞足蹈，巴拉巴拉地讲个没完，万里也很耐心地听，直到她讲的口干舌燥，他适时地递上来一杯热水。

似乎是觉得讲的还不过瘾，莫陌打开电脑论坛，想用论坛帖子做配菜，结果点开论坛跳出来第一条就是：《慎入！滨海市某据点遭血洗，现场墙上留下血字：李游杀之》

“？？？”莫陌一脸问号。

屠据点？方士没讲过这事儿啊？？

她立刻点进帖子，头图是一组十分血腥的防空洞照片，尸体堆积，血溅四处，背景墙面上横陈着四个血字：李游杀之。

「网速不好999」「楼主」：谁敢相信，李游的第一次猎杀居然已经开始了。照片坐标滨海市海滨区某防空洞，这里本来是海滨最凶悍的恶意玩家据点，结果楼主跟小伙伴探索路过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去楼空，遍地尸体，还有墙上的血字。

「图片」

「图片」

「图片」

「网速不好999」「楼主」：现场比照片还要血腥多了，据点二十多人一夜团灭啊，被啃的就剩半拉尸体了。墙上的字楼主帮你们看过了，真——血书，腥得很。据点物资被洗劫了大半，还剩不少被楼主捡漏了，你们现在去应该啥也没有了。

「江xxxx0」：卧槽啊……本来以为就是吹牛逼的，结果是真狠人……

「未xxx9」：恶意玩家好似喵

（楼中楼）

——「奶妈救救」：恶意玩家好似喵

——「嘿嘿嘿」：恶意玩家好似喵

……

「北北」：你们不觉得这个李游比恶意玩家还恐怖吗？这么多人说杀就杀了，谁知道是不是打着正义名号的真-恶意玩家。

——「0xxx6」：层主说的对啊，抵制恶意玩家不就是为了抵制这种乱杀人的风气吗？为了抵制杀人而杀人，难道不是本末倒置了。

——「春夏秋冬」回复「0xxx6」：你圣母，你善良，你拿仁义道德去说服恶意玩家别杀人呗。

——「0xxx6」回复「春夏秋冬」：我不是说恶意玩家不该死，我只是觉得这样随意杀人的风气不能宣扬。

「爱吃茶叶蛋」：评价是楼上真遇到恶意玩家就老实了。

「萌萌爱吃鱼」：确实恐怖，但是支持正义爆杀

「法外狂徒张三」：不是，滨海市这鬼地方怎么狠人这么多……我这几天也遇到一个徒手爬八层、孤身引尸潮的大佬。

——「奶妈救救」：卧槽，层主细说。

——「网速不好999」「楼主」：卧槽，层主细说。

——「法外狂徒张三」：就我当时被尸潮追着逃到了一个公寓楼楼顶，结果从外墙爬上来一个女生，我去打人贼狠脾气贼爆。八楼啊八楼，她直接徒手爬上来踹我一脚。

——「奶妈救救」回复「法外狂徒张三」：被美少女踢了你偷着乐吧。

——「法外狂徒张三」：草啊什么美少女，一脚险些给我踹去见太奶了，还好层主英俊潇洒，用魅力震慑住了她，这才逃过一劫。那个女生揍完我就直接从外墙下去了，飞檐走壁啊跟那个武侠片似的，背着个音响就把游街尸潮全引走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猛的人。

——「xxxx」：层主搁这编故事会呢，身逢绝境，突逢武林高手美少女救你于万尸丛中是吧，评价是菌子吃多了。

屏幕外，莫陌低头看了一眼登记表信息上张弛的论坛ID：法外狂徒张三。

“好像真是他诶……”莫陌挠了挠头。“要私聊他吗？”

万里点头。

于是莫陌就点进了他个人私聊。

——

「DD金勾臂」：你老实点，不该说的话别乱说。

「法外狂徒张三」：你谁啊？说话这么叼。

「DD金勾臂」：你说呢？张弛。

「法外狂徒张三」：我草，大佬，不是，原来是主任啊，您早说啊我这就删评。

——

莫陌看向万里：“这么说就行了？”

“嗯，你之后不用再理他，我会去线下接触。”

“好。”

莫陌又划了划跟帖，基本上是吵成了一片，她咽了下口水，在万总面前翻这种骂他老板的帖子真的没问题吗……“呃……这个，我觉得吧……方士不是会干这种事的人，这可能是栽赃！”

万里轻笑了一下，说：“不，她会做，而且那些人一定该死。”

他对老板无条件的忠诚让莫陌都惊了，完全不问前因后果，反正只要是被老板杀了的全都该死吗……好一个盲目追随。

莫陌又翻了翻其他帖子，还有比血洗据点更恐怖的，广播塔灾后实拍，原本的广播塔广场，已经成了无数焦黑人形组成的炼狱，堆叠的焦尸间，无数挣扎的漆黑人形想要从中逃离，画面极其震撼……

当时方士跟她讲的时候很是云淡风轻啊！她没说场面这么恐怖啊！！！

因为这俩帖子，论坛对李游的态度立刻变成了褒贬参半。毕竟下战书的豪言壮语是一回事，亲眼看到狠人作案现场又是另一回事。

大家虽然已经在游戏里摸爬滚打这么久，但回到现实世界之后，还是大多保持着现实世界的价值观。

一个眼都不眨就将广播塔烧成炼狱，血洗据点的人，无论她抱有怎样的立场，都很令人感到畏惧。

如果莫陌不认识李游，只从这些帖子了解她，一定也会害怕的。

正翻着评论，万里手机提示音响了。“人找到了。”

“这么快……”莫陌目瞪口呆。

“一起去么？”万里问道。

“啊？我？可以吗？”

“可以。”

第二次坐万总的豪车，莫陌还是显得很局促，她觉得自己像这辆车里最显廉价的东西……

车一路开到了某体校男生宿舍楼下，莫陌一看是男生宿舍楼就不敢进去了。万里也没下车，而是直接拨通了张弛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