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谁啊？”

“法外狂徒张三？东四509的张弛是么？下楼。”万里这次的语气可没有上次打给莫陌那么友善客气了。

“卧槽，不是，你谁啊？怎么找到我电话的，这里可不是法外之地啊我要报警的！”

“春风小区居委会外驻办事处。”

“呃……呃！我，我马上下楼。”

莫陌一脸懵，万总这么快就接受了这种设定吗？！她都不太好意思在现实世界说自己是春风小区居委会的！

不多会儿，踩着拖鞋，穿着运动背心，一头乱毛的张弛下楼，看到楼下这辆漆黑的迈巴赫时也吓一愣，卧槽啊他这是惹到什么大佬了。

一位西装革履的黑衣墨镜男就站在副驾驶座外，请他上车。

张弛战战兢兢地上了车，一看后视镜，后座俩人，好家伙该不会是居委会那俩夫妻吧……不过那女生看着年纪挺小，跟那个一念书记气质上不太像啊。

难道那男的就是那个怪力女？玩妖号？

“呃……那个，居委会的大佬们，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吧……我真不是有意坑你们的……”

万里冷着脸，语气毫无波澜：“你想多了，我们只是照例核查一下你的身份信息。末日行纪论坛的法外狂徒张三，以及游戏里的张弛，是你本人吗？”

“啊是是是，是我本人。”

“身份证号320xxx……手机号136xxx07，天赋跑者3级？”

“没错没错是我的信息。”

万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春风小区外来人员登记表》和一支黑色签字笔，让他本人签字，摁手印确认核实。

“那个……请问……你们哪位是李主任啊？”张弛小心地问道。

“主任工作很忙，没时间处理核查信息这种小事。”莫陌环抱着胳膊，一副故作高冷的样子。

“啊是是是……”张弛就说那个李主任怎么一副叼得无法无天的样子，结果现实里也是超级大佬啊……那就很合理了……还好他没瞎填，要不然这会儿他可倒大霉了。

确认完信息，张弛忽然发现自己银行卡到账一万块。“诶！？”

万里面无表情：“我们希望你可以对春风小区的情况守口如瓶，如果我们发现有情报泄露的情况，那么居委会将会追究你的责任，并做出相应的处理措施。”

张弛倒吸一口凉气，立马点头如捣蒜：“一定守口如瓶一定守口如瓶！”

说完，他就被赶下了车。

莫陌觉得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好爽哦……

万里在手机便签上划掉了核实人员信息这一条备注，然后看向莫陌：“莫小姐，有关现实世界常识知识报告，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

“哦哦好的没问题！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尽管吩咐！”

万里打了个响指，司机就开车带着两人来到了游生大厦。

这种传说中一整栋楼都是一家公司的恐怖商业帝国，莫陌走进来都腿软，更别说是跟着老总进总裁电梯直达楼顶了。

“万总……方士她到底是什么人啊……你是她的家臣都这么有钱了，那她岂不是更牛？”

万里轻笑了下，“她是我司董事长。”

“嘶——”

其实李游连这边世界的身份证都没有，更别说是董事长了。万里就是游生最大的董事，但他的股份就是自家大人的股份，因此说她是董事长也不能算错。

游生大厦60层会议室中，一个智囊团小组已经在如火如荼地整理现代社会常识体系，内容涵盖了历史地理时政新闻热点文娱科技产品等等等等……

莫陌补充了一些她所知的游戏世界的常识知识，帮助万里对另一边的世界塑造一个基础的认知。

其实两边世界非常相像，甚至有些文娱产品都是互通的，比如那首千千阙歌，但在历史和地理框架上又有着不小的差异。如果没有专门做过研究，很容易在常识上露怯。

同样的，游戏NPC只要跟玩家深聊，也很容易被看出区别。

因此，这份报告至少要做到，在通读之后，能够模糊这种认知上的界限，但又不能过于冗杂繁复，让人难以记忆。

游生智囊团最后给出的方案，是勾勒一个二十至三十岁之间、接受过义务教育，有着中等社会认知水平人群的画像，并以此为基础，整理出一份详略得当的常识知识报告。

有些部分不用太清楚，因为大多数人的记忆就是会出现错漏和模糊，而新近发生的，有重大社会影响和特殊意义的人与事，则需要着重强调。

莫陌目瞪口呆，她之前都没想过整理常识居然会是这么有含金量这么专业的一件事。她全程也就喝点咖啡，吃点零食蛋糕，给大家捧捧场之类的。

即便是智囊团精简过的版本，内容量依然大的惊人，莫陌觉得全文通读还是太困难了……需要继续删减。

万里说也不必急着今天就把报告做完，他们还有不少时间。

莫陌对这位方士家臣的观感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可靠，忠诚，还体贴，怪不得方士什么事都吩咐他来干。

莫陌悄摸摸地跟他打听方士在哪，而他面色如常，礼貌地笑着说：“抱歉，这是公司机密，无可奉告。”

莫陌想，难道方士是在做什么跨国大生意，因此行踪也是商业机密吗？哇大人物真是神秘啊……

一想到这种大人物是她老大，莫陌的胸膛都更挺起几分。

在智囊团重新整理报告时，她又打开了游戏论坛。

万里询问是否可以将论坛投屏，莫陌点头，于是她的手机屏幕就被投到了会议室的大屏上。

早上那俩贴子的热度依然居高不下，底下还刷出来不少别人拍的现场照片，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

相关的分析贴热度也不低，有从犯案现场分析李游人格构成的，认为她是个偏执表演型人格的自恋杀人狂，气得莫陌点进帖子开始跟黑子们疯狂互骂。

支持方和反对方在贴里打得昏天黑地，从观点攻讦到人身攻击互扣帽子，再到问候对方八辈祖宗。

“万总，你说我要不要发个贴子给方士澄清啊？她明明是个特好的人，什么表演性人格杀人狂，根本是污蔑！”

万里对此反应平平：“不过是些庸人，他们的意见无关紧要。”

“诶，万总，那你眼里的方士是什么样的人啊？”

他垂眸思索片刻，随后正色道：“我主光风霁月，高山仰止，世间圣人无有出其右者。”

莫陌听得目瞪口呆。而万里一副理所应当、完全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的模样。

这下莫陌算是真感受到“家臣”二字的含金量了……

在论坛里血战一天之后，莫陌上火了，牙龈肿得老高，嘴唇还起了泡，又因为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半夜一直上吐下泻的。

实在顶不住了去医院挂了个急诊号，但接诊的医生居然是个年轻的帅哥，看着二十五六的样子，脸长的简直惊为天人。那双眼睛极黑，极深，看过来时没有审视，也没有温度，只是平静地确认了一下就诊者，然后移开，落回了病历本上。

只这一眼，莫陌感觉自己的病都好上不少了。果然，人不会一直倒霉，总有否极泰来的时候

她看眼坐班医生的胸牌，姓竹，竹序之，好文气的名字啊……人长得帅，名字也好听！

“坐，哪里不舒服？”

“有点上吐下泻，还上火。”

“多久了？”

“下午只是有点上火，晚上才开始吐的。”

他问话时并不看她，目光落在电脑屏幕或病历本上，修长的手指搭在键盘边，等着录入她的回答。或许是因为夜班，他的神情略有些疲惫，眼下有着些许青痕。

简单地问询过后，莫陌就拿着医生的处方单去挂号处缴费，再去配药间等着挂吊水。

而竹医生在送走了这后半夜第一位病人之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露出手腕上系着的红绳。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正是末日行纪的论坛页面。